“站住！”
虞玟半掀着眼皮，拂云眉棱皱在眉骨上，冷视着二人：“我让你们走了吗！”
护院一怔，轻佻的神色凝住，一人看向另一人，默了道：“敢问新妇还有何吩咐？”
虞玟望了眼翠儿，眼睫抬了抬，翠儿立马懂了她的意思，上前：“人留下，你们滚！”
“别，别，”沈家那两个立马害怕起来，软着腿立刻支愣起，也不要人搀了，自站起来扒着护院的胳膊。
祈求道：“别，两位大哥，别丢下我们，小人求您了，快带咱们走，小人过后孝敬两位大哥。”
一人惶惶看向虞玟和翠儿，叫哭讨饶：“新妇饶命，放过小人吧！”
翠儿凝视着架着人的护院，手捏拳扭了扭手腕，“怎么着？耳朵聋了眼睛也瞎？要我给你们治治？”
护院见她迈步的步子轻巧而平稳，行动时连裤脚边缘都不晃一下，心知此人内家功夫了得。
他眼尾一颤，蓦地想起虞玟的家世，皮紧了紧，抿唇把人放开，抱拳一揖，还留了些余地道：“人可以留下，但你们得保证不伤其性命。”
另一人对着虞玟道：“您有所不知，这两人都是沈小娘的外家侄儿，沈家在黄州也是小有名的茶商，不是能随意处置的贱籍。”
“他俩既敢有胆冒犯我家姑娘，就该有受死的准备！”翠儿毫不相让，大步上前，一只手拉着一人猛拽，把人拽了过来。
睨着护院：“你们算什么东西，也敢问我家姑娘要保证！”
“我们错了，错了，求娘子、新妇开恩，放过我们吧！”
那两人是真的怕了，跪在地上连连磕头，一会儿求虞玟，一会儿求护院。
后院各房时常为打探消息，给这些护院一些好处，沈氏比其他姬妾的家世要好一些，平常出手大方，护院领了人家好，自然也要还人家一份情。
一护院暗忖半晌，朝另一人使眼色，让他快去叫人，他在这里拖着。
不多时，刘福来了，除了去报信那人，还带了几个人来。
小白见势脸一白，垂着的手攥攥拳，往虞玟身侧走了两步。
刘福望着虞玟，拱手一揖问安。他是梁定邦的心腹，虞玟侧了侧身避开，“刘叔不必多礼。”
刘福看她对自己还有两分好脸色，心中稍定，露出一份和善的笑，恭敬道：
“让您受惊了，这两人我带回去处置，必定给您一个交代，您看行不？”
“有您的话，我就放心了，”虞玟回道，又指向二人，眸光微冷，面带嫌弃。
“这二人大白天鬼鬼祟祟跑来我院后，言辞多有挑拨，张口便是鬼神之事，还请刘叔禀明阿舅，此等爱嚼舌根之人，留在家中多起祸患，万不能姑息养奸。”
刘福扫向跪在地上的二人，一个一脸血，另一个耷着一边肩膀，额间血红一片。
他是上过战场拼过命的人，一眼就看出二人伤势不轻。这两人他是知道的，沈氏的外家侄儿。
近来宅子里是传了些不善流言，他暗忖结合一想，便知这起事端的缘由，大约是沈氏被遣送回家，梁慎又丢了父心，这俩蠢货捞不到好处，心不平，便来报复。
没成想提到个硬茬子，反被收拾了。
刘福稍定下心，对着又是虞玟一揖，“新妇且放心便是，阿郎素来公直，不会容许这等人在家中生事。”
“有劳刘叔，”虞玟还了他一礼，带着人先走了。
刘福睨着俩护院，棱眉竖眼，“守个院门都守不好，阿郎交代了，不留无用之人，你俩自己收拾东西滚吧！”
护院骤然变色，青一阵白一阵，碎步走近，一脸熟络：“刘叔，这事真不赖我们。
我们兄弟俩都在那边廊下守着，谁知道这俩耗子不知从哪钻出来的，您老人家行行好，替我们求求情。”
说着还叫上了苦：“我们都是穷苦人，一家老小，全赖着我们这点月钱过活，没了这差事，只怕都要被饿死了。”
刘福不为所动，看也不看二人，便让其他几人架上人走。
“刘叔，您可不能如此无情啊！”
“小五的拳脚还是我们哥儿几个教的，”一人说：“一时疏忽而已，您给说两句好话，给我们一条生路不成。”
刘福同梁定邦岁数差不多，成亲多年，原本育有好几个孩子，最后却只养活了一个独苗，平日将这孩子看得跟眼珠子一般。
闻言他侧目扫向二人，手挥了挥，让其他人先走。
“这几日的宅中事多，平日里也就罢了，主母和大妇都病着，”刘福望着两人恨铁不成钢。
“新妇什么身份？阿郎对她都客客气气，你们偏来触她眉头。”
“我们也，也没做什么，”一人讪讪解释：“新妇跟她那女使，彪悍的跟啥一样，我们来时，那两个已经倒在地上了。”
刘福一惊，望向说话那人，“新妇动手了？”
另一人扁扁嘴，努道：“不知道，我们听见动静赶过来，只瞧见新妇和那小丫头，那女使和小白是后面才来的。”
“前因后果你们都不知？”刘福又问。
这时洒扫的婆子回了过来，觑着眼道：“老婆子看见了一点，沈家那两个一路说着新妇的不是过来，那小丫头听见，便跟他们理论——”
“你怎没拦着些？”刘福乜斜着婆子。
婆子尴尬地咧着嘴，低声咕哝：“我一洒扫的，哪里是他们的对手。”
她是觉得沈家那两个说的对，虞玟就是带煞的克命，自打进了门，梁家就不安生了，这个伤，那个病。
刘福一看她那丧眉耷眼的样子，就知道她心里没憋好屁，眼神一凛，警告：“把你那些见不得光的话都给咽好了，敢吐出来一句，仔细你的差事！”
“欸欸，”婆子猛点头应下。
刘福瞥了眼地上的血迹，不耐地扯扯嘴角，“还不赶紧把地洗了！”
婆子紧着皮应下，转身跑去提水拿扫帚。
俩护院还站在原地，祈盼着能得到一句从轻发落的好话。
刘福看了眼两人，叹气道：“阿郎说的话，什么时候收回去过。”
两人的脸瞬间垮了，梁家给的工钱多，都愿意来梁家干活。
丢了这份活计，一家老小都得紧着腰带过活。
二人哀天怨地，心焦得踢脚骂娘，又看着刘福，眼里充满祈求，不住地说着好话，许诺好处。
刘福默了默，道：“宅子里是留不得你们了，不过码头和船上都缺人，你们要愿意，我给你们安排。”
本以为有转机，两人脸上都笑了，后面听见是码头和船上的差事，便有点嫌弃。
一人讪笑着讨好：“刘叔，你知道的，我晕船，一家老小都在城里住，您老人家能不能安排个近处的活儿。”
另一人也跟着说：“咱们都在这宅子里做惯了……”
刘福看他们得寸进尺，拎着眼皮背身就走。
两人慌了神，对望一眼跑上前拦住，又是一番告罪祈求，赌咒发誓地说只要能将他二人留下，以后必定马首是瞻。
刘福佯做为难，隔了会儿才开口：“看在你们是小五的授业师傅，我且帮你们这一回。”
两人一喜，连连感谢。
刘福说：“运粪的老苟告老了，你们且先去干这活儿，等两三月天凉了，再调你们回来。”
运粪这事虽脏臭，两人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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