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柔把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孩子交给修女。她看见乌鸦脸上那点血迹心里一紧,下意识抬起袖子就要给他擦。
乌鸦一把打开她的手。
“干什么?”
水柔带着哭腔,“你冲我发什么脾气?人是你打的,架是你又打赢了,你l还没下火?”
“我冲你发脾气?”乌鸦气极反笑,“你还心疼他是吧?”
“我哪有?!山鸡同我说两句话,你就打人?今日教堂里这么多小孩子,你知不知道会吓着他们?那个有心脏病的妹仔,现在还在里面哭!”
“我吓人?我乌鸦生得吓人,你今日第一天知道?那你当初缠着我做什么?!”
“你——”水柔的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你别越说越过分!”
她站在那里,眼泪挂在粉腮,要落不落,鼻尖和眼眶都红了,偏偏还咬着唇不肯哭出声。
那副样子,梨花带雨,委屈到了极点,还要强撑着同他讲道理。
乌鸦看着她,心口像被什么东西拧了一把。
可紧接着廊柱底下那恼人的一幕又浮现。
“总之,以后,你不准再来这里。”
“凭什么?你霸道也要有个限度!这是教堂,是做善事的地方!”
“教堂怎么了?教堂就没有坏人?山鸡今日能在这里堵你,明日别的什么人也能。你以为人人都同你一样,满脑子做好事?”
“所以你就要把我关起来?”
“呵。”乌鸦冷笑,“你管我,就行。我管你,就不行?”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越吵越凶,满院子的人噤若寒蝉,林牧师劝都劝不住。
最后,乌鸦懒得再吵,直接扣住她的手腕,把她塞进跑车副驾。
“阿猫。送你嫂子回去。把门从外面锁上。哪里都不准她去。”他把车钥匙丢给跑过来的阿猫。
“是,大佬。”
“乌鸦!你敢锁我?!你这个混蛋……”
乌鸦迈开长腿,一个人走了。
戴鸭舌帽的加仔把这一切从头看到尾,默默退出人群。
“雷先生。乌鸦打了山鸡,要把她锁家里了。两个人吵得很凶。”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雷耀阳笑了一声。加仔莫名觉得后颈发凉。
“阿义备车。”
回到家,阿猫果然把门从外面锁了。
水柔拍门拍了十分钟,阿猫在门外装聋作哑。到傍晚换阿丧来顶班,两个人隔着门交接,对她的话一概不理,只从门缝底下塞进来一盒饭。
“喂,阿猫。快放我出去!”
没人理她。
“我要见你们大佬!”
没人理她。水柔眼睛都哭肿了。
她给傻潮打电话。傻潮起初还很心疼,一听是同乌鸦吵架:“妹啊,这……乌鸦哥的脾气你也知道。你就忍一忍咯,男人嘛,哪有没有脾气的。”
“过两日他气消了,自然放你出来……”
水柔气得把电话挂了。满世界,没有一个人向着她。
眼泪顺着眼角往枕头里渗。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忽然传来极轻的一声响。
咔哒。
是钥匙开锁的声音。
水柔心里一跳。乌鸦回来了?她立刻背过身去,面朝着墙,闭上眼睛假寐。
心里打定主意,今日他说什么,她都不会理。
床垫陷下去一块,那个人在她身后坐下了。
“怎么了?”
磁性的嗓音,比平日温柔低沉了许多。
“谁惹得你,大发洪水?”
水柔的眼泪一下子又涌了上来。她咬着枕头角,不出声。
身后的人低低叹了口气。一只温热的手掌落在她的肩上,把她轻轻扳过来。
“哭成这样。”那只手替她拨开黏在颊边的湿发,“好了,不哭了。同我说说。”
水柔睁开眼。她浑身的血都凉了。
坐在她床边的,是雷耀扬。
“雷耀扬?!”
“你怎么进来的?!这是乌鸦的房子!阿丧!阿丧!”
“别喊了。”雷耀扬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钥匙,在指间转了一圈。
“你家的钥匙,配起来不难。”
“你想干什么?”
“我听说,你受委屈了。”
雷耀扬的声音放得很低。
“教堂的事,我都知道了。你去做善事,忙了两天。乌鸦倒好,冲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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