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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影子鬼(三)

小说:

伏鬼录

作者:

格莱维特

分类:

穿越架空

翌日,李思九与杜诤来到惜梦楼。

一夜过去,富丽堂皇的楼阁经过火烧与扑救,成了灰扑扑的一片,透过烧得东缺一块西缺一块的门墙,零星能看见里头一片灰败。

房架子虽还立着,木头却已被烧脆,眼看就要塌。

官兵将楼围起,不许人靠近,也没有人进出。

李思九找到一个比较面善的官兵搭讪道:“大哥,里面现在什么情况啊?我看昨天那火可大呢!”

无人应答,官兵只是面无表情地站着。

耳边传来断断续续的啜泣声,李思九偏头看去,是个总角之年的女孩。

李思九走到她身边,“你哭什么?”

女娃啜泣的声音渐大,指着惜梦楼:“阿爹阿娘……在里面……阿爹阿娘被我害死了……呜……”

女娃发髻歪斜,衣襟沾灰,双手满是泥土与伤痕,伸手一抹眼泪,把脸抹成了个花老虎。

李思九从袖中拿出帕子,蹲下身,牵过女娃的手轻轻擦拭,擦完把帕子塞进她手里,轻声问道:“阿爹阿娘何时进去的?”

李思九的镇定与轻柔让女娃慢慢平静下来。

“昨夜……”女娃啜泣道,“我说想吃惜梦楼的脆皮烧鸭,阿爹阿娘就出门给我买了,后来我没熬住就睡了过去,一觉醒来听说惜梦楼被烧,无数的人都下落不明……”

李思九想起昨夜在窗前见到的冲天火光,牵着女娃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若她爹娘真的命葬火场,她用升空符进到楼内,应该可以看到魂魄的聚集。

李思九伸手进袖中,杜诤像早就想到了她要做什么,制止了她的动作,“不可。人死后鬼差会在十二个时辰内引魂,若你惊扰了鬼差,又要吃投诉了。”

女娃听不懂杜诤所说,只能靠零星几个熟悉的字眼去猜。

“阿爹阿娘被鬼差带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对吗?”女娃哭得泪眼模糊地问李思九。

“我……”李思九哑口,抬眼看向杜诤质问道,“也有可能人还活着不是吗?除了我,现在没人能进去!”

她既然有这个能力,为什么不用?

李思九面露凝重,不顾杜诤反对,挣开他的手,随后指尖夹起金色符纸。

起手式已发。

“乖宝儿!”一声充满喜悦与劫后余生之感的声音打断了她。

李思九愣了一瞬,只见女娃大喊一声“阿爹阿娘”,直奔不远处的夫妻。

女娃被男子一把抱到臂弯,孩子稚嫩的脸贴在爹娘脸旁,“阿爹阿娘!太好了你们没死!”

“说胡话!”男子故作生气,“爹娘咋会这么早离开乖宝儿呢。”

一旁的女子眼含泪珠,亲了一口女娃的小脸,“看,脆皮烧鸭!等回去热一下就能吃了。”

女娃的阿娘看见女娃手里的帕子,抬眼朝李思九点头致意。

眼看一家三口转身准备回家,李思九大步上前拦住,急切地问道:“可否告知昨夜后来如何了?可有人还在里面?”

女子听完摆摆手,“没了没了,昨夜我们这批后跑出来的人,都被赶到的官兵带去衙署问话,今早才放出来。”

“可是问有关影子鬼的事情?”李思九追问。

女子把李思九上下打量了一圈,“你这姑娘胆子倒不小,旁人谈鬼色变,就你还上赶着问鬼的。”

她接着道:“大人没问鬼怪的事,只问这火是怎么起的,要抓纵火犯呢。”

说完,一家三口轻松离去,背影中的女娃开心得手舞足蹈。

李思九回过神来,见杜诤也望着那一家三口的背影,她带着点别扭说:“我错了。”

杜诤:“错哪了?”

“我不该如此鲁莽……我——”

杜诤打断她拖沓的陈述:“你不认为自己有错。”

杜诤收回视线,转头看向李思九:“你只是知道了楼里没人,才来道歉敷衍我。”

“如果刚刚那女子说楼里还有人,不知生死,你还是会去看。”

他一语中的,戳破了李思九的假意道歉。

此时李思九也有些火气上来,“是!我是想去救人,如果有人活着我一定要去救,你能把我怎么样?”

杜诤不被她情绪牵引,冷静开口:“别耍无赖。”

“一如昨夜我所说,人各有命。你若随意扰人因果,是想被革职,还是想背着因果英年早逝?”

他伸手扳过她的肩膀,直视着她的双眼。

李思九被他看得低下头,“我只是不想见死不救……就算我不用符咒,我也敢只身前去……”

“你以为自己是谁?”

杜诤的话语冷漠,李思九一惊。

他继续道:“我本以为你早已看透。可你现在,与刚才的女娃无二。”

李思九没有反驳。她低头看了一眼指尖夹着的金色符纸,沉默片刻,把它收回了袖中。

出师以来,她无人管束,也无人引导,一向随心所欲,想做便做,只凭一颗心。

他扣在她肩上的手渐渐松了力道,顺势垂落。

李思九伸手抓住了那只垂落的手。

杜诤在看她。

“多谢杜大人的指引。”李思九说。

他分明可以不管她,等到她闯出祸事,再对她除名一了百了。

但杜诤没有,他说了很多不属于那个本该冷眼旁观的阴曹鬼司的话,她承他的这份情。

她握着他那只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说:“杜大人,我们一起去看看那些被夺走影子的人吧?”

杜诤点头。

李思九拉着他走了几步,被他神色难辨地抽出了手。

根据衙署鬼册中记录的地址和人家,他们很快找到了第一家——睿亲王府。

亲王府的门房没有想象中那样盛气凌人,他们出示伏鬼师玉牌后,便被毕恭毕敬地请到了正厅。

李思九坐在客座上,等候接见。

片刻后,一女子身着素衣淡服,却满头珠翠,被丫鬟搀扶着进来。

丫鬟见李思九毫无反应,厉声道:“此乃睿亲王妃,尔等布衣还不叩拜?”

你是王妃,我还是天师呢!

李思九撇了撇嘴,俯身行礼。

睿亲王妃将李思九仔细地打量了一圈,又在看见她头上的木簪后,试探问出声:“你可是……李天师?”

李思九:“在下姓李名思九,王妃说的天师,不知可是指我?”

“正是!”睿亲王妃径直走近她,伸手扶起正在行礼的李思九,“我曾听舅父夸赞过天师大才,今日一见,确是如此。”

“不知王妃的舅父是?”李思九问。

“是洛河镇县令,孙正。”

听到这里,李思九虚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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