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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第36章 简谱

小说:

我妈是穿越者

作者:

共引离樽

分类:

现代言情

她想把那两句记下来。

不是录。

她试过录音。

手机录下来的,全是杂音。

空调的声音,楼下摩托车的声音,被子摩擦的声音。

妈妈的声音很小,夹在中间,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

她把录音放给妈妈听。

妈妈听了一会儿,说:这是谁。

她把录音删了。

删之前,她听了三遍。

第一遍,她听见的是杂音。

第二遍,她听见的是妈妈的声音。

第三遍,她听见的是自己的呼吸。

她在那段录音里,比妈妈的声音还大。

因为她就坐在旁边,一动不动,屏着呼吸。

那两分四十秒里,她一直屏着呼吸。

这样录下来的,不是歌。

是一个人在偷听另一个人。

后来她想,可以记谱。

她不会记谱。

小学音乐课学过,唱名,哆来咪。

再往后的,全忘了。

第二天上午,她去了学校。

她已经休学半年了。

校门口的保安认识她,问她来干什么。

“找陈老师。”

“哪个陈老师。”

“音乐的。”

“音乐老师在艺术楼三楼。”

她进了校门。

操场上有人在跑步。

教学楼里在上课,走廊很安静。

她走上三楼。

艺术楼的走廊铺着地胶,踩上去没有声音。

音乐教室的门开着。

里面在弹琴。

她站在门口等。

一曲弹完,里面的人抬头。

“找谁?”

“陈老师。”

“我就是。”

陈老师很年轻,大概二十五六。

戴一副细框眼镜。

“你是……”

“林晓。”

“哦。”他想了想,“休学的那个。”

“嗯。”

“有事吗。”

“我想学记谱。”

陈老师愣了一下。

“记谱?”

“嗯。”

“简谱就行。”

“你会弹琴吗。”

“不会。”

“识谱吗。”

“不识。”

陈老师看着她。

“那你记下来干什么。”

“留着。”

“留着干什么。”

“不知道。”林晓说,“就是留着。”

陈老师没有再问。

他把钢琴盖打开。

“我给你弹一段,你听听能不能对上。”

他弹了一句。

不是那首歌。

是一段练习曲。

“不是这个。”林晓说。

“我知道。”他说,“我就是让你听听,简谱记下来是什么样子。”

他又弹了一遍。

然后在纸上写了五个数字。

“这就是刚才那五个音。”

他看了看她。

“你学这个干什么。”

“记一首歌。”

“什么歌。”

“我不知道名字。”

陈老师没有说话。

他走到钢琴前面,坐下。

“你说说,怎么个不知道名字。”

“我妈会哼。”林晓说,“就两句。我想记下来。”

“你自己记不下来?”

“记不下来。我试过。”

“你怎么试的。”

“我在本子上画横线。”她说,“画了,也不知道对不对。”

陈老师笑了一下。

不是笑话的那种笑。

“坐下。”他说。

她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简谱最简单。”他说,“七个音,一二三四五六七。”

“我知道。”

“一二三,是哆来咪。四五六七,是发嗦啦西。”

“嗯。”

“高低音,上面加点,下面加点。”

“嗯。”

“长短,用横线。”

他拿了一张纸,画了几个例子。

“就这样。”

“就这样?”

“就这样。”他说,“能记下来,不能记准。”

“什么叫不能记准。”

“简谱记不了太细。”他说,“半音、滑音、装饰音,都记不了。”

“那我记一半呢。”

“记一半也比不记强。”他说。

他把那张纸推给她。

“你回去试试。”

“谢谢老师。”

“等一下。”

她站住。

“你妈……”陈老师说了一半。

“她怎么了。”林晓问。

“没什么。”他说,“我妈也是。”

林晓看着他。

“她也是这个病。”陈老师说,“去年走的。”

“哦。”

“她最后也不说话。”他说,“就唱歌。”

“唱什么。”

“不知道。”他说,“也是些没听过的歌。”

他推了推眼镜。

“你记吧。”他说,“记下来,总比没有强。”

“嗯?”

“没什么。”他说,“试试吧。”

那天下午,她回到家。

妈妈在房间里。

她坐在床边。

“妈。”

妈妈转过头。

“你再哼一遍。”

妈妈看着她。

“就刚才那个。”林晓说,“那个歌。”

妈妈没有反应。

“你上午哼的。”

妈妈还是看着她。

林晓想了一下。

她自己哼了一句。

哼得不准。

妈妈的眼睛动了一下。

然后她开口了。

很轻。

跑调。

两句。

哼完,她停了。

林晓赶紧低头写。

她写下来的东西是这样的:

一个 5,上面一个点。

一个 3。

一个 2,下面一道横线。

一个 1。

一个 6,下面一个点。

她写得很慢。

写完,她抬头。

“妈,再哼一遍。”

妈妈哼了一遍。

这一次,她听出不一样的地方。

第三音,刚才她写的是 2,这一次听起来像 3。

她划掉,重写。

第三遍,她听见了别的东西。

第二音好像比第一音低。

第五音有一个拐弯。

她不知道那个拐弯叫什么。

她在纸上画了一个弧线。

陈老师说过,滑音记不了。

可她还是画了。

记不了也要记。

画错了也比空着强。

她一边听一边画,画得满头汗。

妈妈哼完,她抬头。

妈妈在看她。

“你在干什么。”

“记东西。”

“记什么。”

“记你唱的。”

妈妈想了一下。

“我唱了吗。”

“唱了。”

“唱的什么。”

“不知道。”林晓说,“我也想知道。”

“再哼一遍。”

妈妈哼了第三遍。

第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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