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少君站在台上,众人还在感叹他方才那一手银海生花,栖霞山庄那边却发出了惊人的动静。
楚兰因闻声看去,又见到了那根活蹦乱跳的搅屎棍。
"他偷学了逐贞观的功夫!"赵鸣山喊道,“这是坏了规矩。”
"崔少君!你何时学来的银海生花?!"
赵鸣山从人群里站了起来,真是狗改不了吃屎,转眼就恢复了往常的傲慢。
他拨开挡在前面的人,大步往擂台方向走,身后跟着三四个内门弟子,一个个面色不善。
薛凭阑站在高台上,眉头微皱。
赵鸣山走到台边,仰头看着崔少君,"崔少君,你自己说,你用的什么招?"
崔少君低头看他,回答慢了半拍:"银海生花。"
——这是逐珍观早就公布于世的绝学,只不过对修习的要求太过苛刻,百年内未有大成者,此时叫崔少君掌握,逐珍观自然是不会说什么的,没想到栖霞山庄自己先跳脚了。
"偷学!"
赵鸣山冷笑了一声。他没回头看自己的同门,目光死死盯着崔少君:"栖霞山庄的门规,内外门弟子不得修习别派功法,违者逐出师门,废去武功。你不知道?"
他没说话,手指微微蜷了一下,任凭赵鸣山骂他。
"滚下来。"赵鸣山说。
崔少君没动。
"我让你下来!"
“胜者不下擂台。”
崔少君后退了一步,谁知赵鸣山蹬鼻子上脸,一步跨上了擂台。
准确的说,他没走台阶,是翻上去的,因为急,逞威风的动作谈不上优雅,他走到崔少君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崔少君的脸偏了一下,嘴角渗出一丝血来,他没躲没挡,应当是已经习惯了。
赵鸣山拽住了他的衣领:"你——"
"够了。"
在场众人被这低哑的声音吸引,无不朝那个方向看去,发现是前日里找回太平剑的那位无相陵的姑娘。
楚兰因冷冰冰地打断了赵鸣山的话。
“我这两天真是领教了栖霞山庄的做派。”
她长得漂亮,生气却不是美人嗔怒的轻描淡写,霍天驯想要劝她,都要先看看她的脸色。
“崔少君,他要夺擂,你打是不打?”
崔少君像是没听见她的话一样,台上同台下一样寂静无声。
"楚姑娘,"赵鸣山嗤笑一声,扯了扯嘴角,"你还真是爱管闲事啊。"
他松开崔少君的衣领,转过身来面对楚兰因。
"崔少君偷学别派功法,坏了门规,我今日就要把他逐出师门,废去武功。"他一字一顿,"怎么,楚姑娘要替他出头?"
他又挑眉回头看着崔少君,表情戏谑:"还是说你觉得他能还手?你看看他,屁都不敢放一个。"
崔少君站在原地。嘴角那丝血还挂着。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灰蓝色的粗布袍被风吹得贴在被汗打湿的后背上。
对方说的每一个字他都听着,可表情没什么变化。
赵鸣山见他这副模样,更得意了,挑衅地看着楚兰因。
楚兰因没有理会,她在等,等崔少君自己想清楚,到底要的是什么。
她可以替人出头,可人各有命,她没有办法帮一个逆来顺受惯了,不知反抗的人出头。
但他敢公然在台上使出那一招“银海生花”,楚兰因虽不知道他的意思,但猜想他是有自己的想法的。
“还在这儿呆着干什么?快点滚……”
下去两个字赵鸣山还没说完。
崔少君的手掌扣住了赵鸣山的手腕,五指一合,叫赵鸣山的手腕一麻,整个人被一股力道带着转了半圈,快到他没反应过来,便觉得天旋地转。
崔少君手掌在赵鸣山后背上一托,力道不大,赵鸣山却觉得自己像被一阵飓风刮了起来,脚下一个踉跄,身子往前飞了出去。
"砰”的一声,摔下了擂台。
有人见赵鸣山摔了个狗啃屎,没忍住,"噗"一声笑了出来。
赵鸣山涨红了脸,指着台上:"你——你敢——"
崔少君垂眸看他,也不生气,嘴角那丝血已经干了。
"师兄。"他说,“那这便是我最后一次这么叫你。”
楚兰因赌对了。
【当前任务:积累无相陵善名[8/10]】
赵鸣山从地上爬起来,楚兰因抚掌而笑,他这两天狼狈的次数加起来,应当是比得过之前所有。
他指着台上,嘴唇哆嗦着,想骂,却又因为太过生气而说不出话来,并且崔少君已经不看他了。
薛凭阑适时开口。
"夺擂继续,魁首仍是崔少君。”他咳了两声,“方才那一手银海生花,在场诸位有目共睹。百年内无人练成的绝学,今日重现。栖霞山庄出了这样的人才,该是喜事。"
他目光扫向台下赵鸣山的方向,点到为止。
赵鸣山哪里听得进去薛凭阑的话:"他已经被逐出师门了!栖霞山庄不认!"
旁边有人笑了。
"人家练成了银海生花,别的门派指不定抢着要呢。"
"就是,栖霞山庄不要,有的是人要。"
"说不定人家以后当上武林盟主——"那人故意拉长了声音,"还看不上你们栖霞山庄呢。"
栖霞山庄本来的路人缘就算不得好,被赵鸣山这几日一折腾,就算是原本没什么印象的,也要觉得这是个土匪窝了。
赵鸣山被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他瞪那个说话的人,瞪一眼楚兰因,又瞪台上那个该死的师弟,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因为,没人鸟他。
他一甩袖子,走了。
台下有人嗤笑出声。
楚兰因看着台上的崔少君,又顺着他看的方向,看到了一个人。
他从广场的那头走过来,所有人都下意识地让开了。
来人穿着红色劲装,料子不是寻常江湖人穿的棉布或丝绸,而是更厚实的,带有暗纹的布料,而衣裳剪裁利落,收腰束腕。这装束,想来,是宫里派来的人。
他头上戴了一顶红色的罩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嘴唇抿着,看不清表情。
台下所有宾客都感觉到了,十分诡异的感觉,那人内力幽若寒潭,自一出现,这个场上的温度,便陡然下降了许多。
薛凭阑从高台上微微倾身,看着那个人。
"阁下是——?"
对方没回答,抬起一只手,掀开了罩帽。
火光里露出一张脸。
他年纪不大,约莫二十出头,眉骨很高,眼窝略深,鼻梁挺直,是很有记忆点的长相,楚兰因之前若是碰到过,绝对能第一时间记起来。
就在她感觉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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