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天驯的剑风压下来，擂台四周的旗角猛地一收，五色旗不再飘动，一瞬贴紧了旗杆，弯曲僵硬，像是翘辫子的蛇。
贤檀的身影静了一息之后，蓦地踏出了一步，也像是踏出了无数步。他右手拂剑，袖子如薄云轻盈，却盖过了凌厉的剑音。
霍天驯赤足落地，天河剑一抖，剑身发出嗡声，向他削去，贤檀身影纵起，纵落，再难分辨，是变了打法。
台下有人揉了揉眼睛："几个……几个和尚？"
"分身？"
"哪来的分身，是他的残影！"
风火庙的“水云身”，身如行云流水，居无定处，故此得名，所谓来去自由之身，霍天驯无论如何出招，贤檀都无所羁绊。
不过台下的人分不清，霍天驯却未必，身后迎来一阵短而密的风，他下腰避过，剑势一转，贤檀空翻越过，霍天驯侧头避过他凌空一掌，剑柄绕手换握，正手扫去。
贤檀抬手，长袖卷入剑光，"呛"一声闷响，剑气被卸掉去七成，霍天驯丝毫不让，旋身飞转，肘弯一夹生将他一只胳膊扼住。
两人距离半步之遥，霍天驯闻见他呼吸里的焚香味，那种沉静的味道，倒让他知道了檀之一字的由来。
两人一触及分。
天河剑猛地扬起，剑身如瀑，长虹贯日，如有长河自剑脊决堤而出。
他一剑横扫，剑光铺成，笼罩擂台正面三丈。风雷之声大作，剑气所过之处，石屑飞溅，像下了一场灰白色的雪。
贤檀一步踏前，双掌印向霍天驯左肋。
霍天驯旋身回剑，剑脊横格，"铛"一声脆响，贤檀的手掌贴在剑身上，借力一推，霍天驯连退两步。
贤檀不留喘息，袖袍一卷，霎时遮住了霍天驯的视线。
霍天驯闭眼，靠风声相助，他手腕轻翻，剑尖朝上，却刺了个空。
此时贤檀一拳轻轻印在霍天驯后背心口。霍天驯的后背一麻，天河剑险些脱手。
楚兰因站在人群里，发现自己看得清。
她武学颇有精进，早该上去操练一番，却苦于没有机会，想到这儿，手指蠢蠢欲动地微微蜷了一下。
她虽离得远，却能够分辨贤檀的位置，也自然知道霍天驯刚刚那一处破绽，是他自找的。
他有意让贤檀坐上这盟主之位，对方却未必愿意。
贤檀手腕微转，就此收手。
霍天驯也多停顿，天河剑顿时振起清鸣之声，二人在这顿挫之间对视一眼，天河剑光骤起，花影凌乱，如千尺银河洒落。
众人看得目不转睛，知晓这境界的，莫不感叹。
“是天河倒悬？乔定练成之时，已然而立之年！”
而霍天驯才不过二十出头。
观众见着这刺眼的清光，原本看好贤檀的，没有不在心中暗叹一声糟糕。
这一剑接下，总要挂了彩。
可谁知，贤檀却在这流动的剑光中面不改色，随后他错步迎上，素手如霜落寒叶轻抚，却是极快的，按在霍天驯腕上。
这一式名为“拈花笑”，随其内力运转，一带一甩，天河剑便没了力道，被贤檀倒甩出去。
霍天驯空翻卸力，待众人反应过来之时，已经站在了台下。
台下的观众未曾想到形势陡然翻转，打得他们措手不及，赌霍天驯赢得人包括楚兰因在内，都有些愕然。
楚兰因清楚霍天驯收了手，却不知道他为什么不想赢。
贤檀站在台上，也并不像是知情的样子。
他看出来了，却没说什么，向台下霍天驯的方向微微颔首，双手合十，行了一礼。
"承让。"
声音不大，被傍晚的风送过来，清清楚楚。
霍天驯脚步没停。他侧过身，回了一礼。
楚兰因在的位置也近，霍天驯没几步就走到了。
“为什么？”
霍天驯抱着天河剑：“日月谷不能和武林盟牵扯太深，否则要遭朝廷忌惮，现在这样，刚刚好。”
这是有理的，当今圣上，毕竟不是有容乃大的贤君。
此时虞月和虞风刚好来到，却没想到霍天驯已经败了，他们同楚兰因站在一起，十分好奇到底是怎样的人能让霍天驯败在他的手上。
薛凭阑上台，宣布了这一次夺旗赛的魁首，
擂台中央，贤檀站在那里，五色旗在风里翻卷，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座山立在旷野之上，不急不躁。
很符合楚兰因对佛子的印象。
夺擂是紧跟在夺旗之后的，一直会从傍晚打到深夜里，直到没有人上场为止，这对于刚刚赢下比赛的魁首来说是有些残忍，但贤檀却看不出有任何怨怼，你从他的脸上，只能得到如沐春风的温和。
武林盟的侍从搬着几张长条木桌上了台，把各色兵器往桌上一搁，刀枪剑戟，鞭锏锤棍，还有许多楚兰因叫不出名字的奇门兵刃，铁器碰在一起，响得有些恼人。
木桌沿擂台边缘一字排开，像是把铁匠铺洗劫一空，不过有着夺旗赛断了近百把剑的先例，准备再多的后备，似乎都不过分。
薛凭阑站上高台，朗声道："魁首已定，按武林盟旧例，擂台不封，今夜任何人皆可上台挑战魁首，胜者夺旗，直至无人再战。"
楚兰因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日头已经偏到了西边山脊线上，再过半个时辰就要落了。暮色会从东边漫过来，一点一点把广场吞进去。
等天全黑下来，武林盟会在这一片广场上点起火把，照得中央的台子亮如白昼，周围人声鼎沸。
此番景象，人生能得见几回？落在从未见过的楚兰因眼中，还挺难忘的。
她忽然有点好奇，霍天驯口中第三世的自己，是怎样的疯魔，才愿煞了这大好风光。
许多门派的小弟子和江湖上的散修跃跃欲试，未曾参加过夺旗赛，却有机会领教魁首的功夫，能否赢下胜利尚且不论，和这样境界的人过过招，能学到的东西不比先前修习时来的少。
此时他们，得了薛凭阑的许可，便拿着武器上台，贤檀还是那叫人琢磨的“水云身”，步伐一出，便接下了三四个人的攻势。
知自己力有不逮的，也不想多耽误贤檀，消耗他的力气，便在十招之后，自己抱拳下台。
不识相的，也都被贤檀给“请”了下去。
很快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
广场上的火把都点起来了，慢慢台下的声音也恢复了之前的安静，每个人都看着闲谈清瘦的身影穿梭于各种兵器之间，却片叶不沾身，他呼吸未曾变过，汗也是没有出的。
楚兰因：“第七个了。”
“嗯。”
霍天驯看着又一个人跳上擂台。
“栖霞山庄，崔少君。”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