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兰因和霍天驯的到来是苏行香提早就打了招呼的，几位留守的碧水派师弟师妹得了信，见着楚兰因与霍天驯，无不热情相迎。
一位身着青衣的姑娘递来两杯凉茶：“二位一路辛苦，外头日头正辣，快去去火气。”还有个年纪不大的少年看到陆离后便关切地问起他的伤势。
楚兰因随着苏行香向偏殿走去，环视许久，却发觉这偌大的碧水派里，人影显得稀疏。除了苏行香、陆离和眼前这几位，竟少见年轻弟子的踪迹。
苏行香似是看出她的疑惑，带着她进了屋后一边熟练地码着牌九，一边叹气，语气比平时要严肃一些。
“如今这世道不太平，门派里一年比一年冷清。一来是江湖凋敝，每年能招到的好苗子本就越来越少。二来嘛……”她顿了顿，将码好的牌扣在桌上，“师兄师姐们大多觉得，这乱世之中，我们不能只躲在这湖光山色里作壁上观，都自发下了山。”
她抬眼，望向窗外那片烟波浩渺的湖水：“如今这江湖，早不是那个关起门来练功的时代了。像我们碧水派，除了几个年纪尚幼，像陆离这般的孩子留守，其余的，基本都混迹山下。我嘛，作为小师妹，就被他们留下来带孩子了。”
正说着，一个梳着小辫的小师弟捧着一碟蜜饯跑进来。好奇地看了霍天驯和楚兰因，想来碧水寻常是不怎么见客的。他将碟子放在桌上，随后熟练地帮苏行香码起来，这熟练的程度，倒是叫楚兰因吃惊。
她听苏行香说的，又想起一路行来，所见的穷苦百姓，任逍遥中江湖门派大多有如此觉悟，甘愿散去香火也要护佑苍生，这般气度，远比武林大派的名声更令人动容。
苏行香见气氛有些凝重，当下哈哈一笑，将众人的思绪拉回牌桌：“行了行了，莫说那些了。他们下山救世，我们在山上快活！我算着今儿手气不错，又来了新朋友，肯定要赢个盆满钵满！”她说着，已将牌九洗得哗哗作响，豪气干云地招呼道，“来来来，发牌！”
说罢她抓起一把牌，随意地码好。陆离坐在旁边，捂着手臂上的伤，看着自家小师叔这副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他被称为碧水派打牌最臭之人，苏行香特此叫他来观摩学习。
楚兰因只在影视剧里看到过别人推牌九，一时兴起了解过规则，却未上过手，但此时提起，难免露怯，于是她执起一张牌，指尖在温润的骨面上缓缓摩挲，神色淡然。
霍天驯坐在她身侧，并未急着看牌，只观察着楚兰因的神色，他察觉出了楚兰因方才的不对，又惦记着日月谷、武林盟的各种事，心思早就不在面前的牌九上了。
苏行香却是早已等不及，一把掀开自己跟前的牌——一对“天牌”，配着“四五”六点，正是副不小的“天王”。
她当即大笑：“还有吗？这把我可要要通吃了。”
她一边笑，一边伸手去拢桌中间的银角子，用陆离的话来说，他小师叔赢钱时那股得意劲儿，不似女侠，反倒像刚劫了镖的莽夫。
楚兰因垂眸，指尖轻轻一挑，将自己跟前的牌翻转过来。一对“天牌”压着一对“地牌”，配出个“至尊宝”。她没说话，只静静看着苏行香，因为她不知道这是不是能打的牌，但好像隐约觉得可行。
苏行香瞪大了眼，随后摆摆手：“什么啊？你运气未免太好。”
她把银子推到楚兰因面前，毫无芥蒂地又去摸下一副牌，顺手从碟子里拈了块桂花糕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地嘟囔，“再来，我不信赢不了！”
楚兰因看着她这副没心没肺的模样，一时间也沉下心来研究这个新游戏的玩法，她上手很快，没用多久就记下了牌型和规则，就像先前玩过似的。霍天驯心里做好决定，便也不再多想，和她们一起专注起牌面来。
苏行香一直拉着二人打到天黑才肯罢休，起身时突然想问了一句。
“你们今晚……是住一间？”
她记得当时在客栈，小二只给了他们一块牌子，想来二人应该是侠侣。
“不。”
在霍天驯还在沉默的时候，楚兰因当机立断回答。
“嗯，麻烦准备两间房吧。”霍天驯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好。”苏行香愣了一下，又很快接受了情况。江湖上貌合神离的侠侣很多，为了伪装假扮情侣的也不在少数，苏行香见怪不怪，招呼陆离领二人去厢房。
陆离走上前来道：“还未请教二位名讳。”
苏行香的性格单纯，陆离却对这两位客人没有那么放心，前些时间青云宗、遇仙谷灭门，大家都有听闻，没有不叹惋的，也因此警惕了许多。
陆离问的客气，倒让楚兰因不好不答，苏行香性子直，却不至于傻到觉察不出这话里的意思，刚要找补，就听楚兰因回答。
“免贵，姓楚。”
楚是个常见的姓氏，但被通缉的楚姓的人，算不得多。楚兰因从包裹里里摸出了一张单子，苏行香拿过后展开一看，被逗笑了。
“这是你啊？画的可真不怎么样。”
“我还想知道是谁画的呢。”楚兰因从前一直在采莲山庄养病，见过她的人只有典春山、贺枕山还有一些个侍奉的随从，在追杀中活下来的那些已经被楚兰因遣散了，这通缉令出现的很早，当真让楚兰因摸不清对方的身份。
霍天驯却没像楚兰因那样回头，陆离记着他救自己的事情，也不好再问，只引着他们去了后面的客房。
这里的地势平坦，见不到山，也很少有树，楚兰因突然就想到了巽一和无相陵，在这个里因为行路的速度不快，感觉两地之间的距离变得十分遥远，好像世界都变大了。
楚兰因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才能学会不感叹这任逍遥里的事情，不去怀念和平而发达的世界。
她坐在客房前的木桥上，看着天上的月亮倒影在水中发呆，身后霍天驯却似鬼魅一般闪现到了近处，楚兰因听到动静回过头，被他的黑影吓了一跳。
“你做什么？”
霍天驯站在她旁边，脸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有些事，我想说清楚。”
“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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