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藤还在辨识照片，沐香越过他取走火势最大的一根木柴，火苗腾空而起，砸向鞋面……
明明那双鞋还是她新买的。
林藤没有多想，从她手里瞬间抽走，指尖一阵蜇人的灼热，空气里有一种烧焦的味道，像是头发，又像是眉毛，总之不是她的新鞋……但是再塞回炉灶肯定来不及了。
不松手下一秒就会烧到他，但松手又可能误伤她。
林藤冒险拿近自己面前，准备用脚踩灭，忽然一抔冻土跟着落下，霎时带来一股清凉。
“刚刚太危险了……你为什么要……”沐香的语气罕见不够镇定。
四爷看在眼里上手拿走了照片。
“老三要是在，我肯定要说我猜对了。”林藤抬头发现沐香的四爷似乎是在说他。
“猜对什么了……”
“这火是不是可以炒菜了。”沐香闻声打断两人，四爷打眼一看，摇头，“还不急，得等火稳了才行。”四爷拿起木棍三两下稳住了火势，却也点燃了屋里的焦灼。
“我说这小子喜欢你，老三不信，还说我猜反了。”
他先喜欢的她？
林藤闻声又看了眼手中的合照，似乎真的如此，照片上她拿着一只口琴，离他不远，知道是合照，却没有向他走进，只是和羊群一起站在靠近路边的地方。
“你记错了。”沐香拿来切好的菜，和各种调料。
“怎么看我老了，以为我糊涂了……”四爷语气耐人寻味，继续往热锅里倒油，不顾气氛焦灼，加入大葱爆香，跟着又倒入大碗辣椒。
沐香看到取出一大半，最后只留了一点在锅底。
“当时你俩说要帮我放羊，结果一转头……把我所有的羊都放生了。”
“那天我可忘不了。”
沐香闻声也不争了，林藤开始相信他来过，但又不知那句所谓的“追过”是真是假。
窗外云霞已经渐渐变成绯色。顺着透明的塑料窗布蔓进屋内。停在离窗最近的沐香脸上，一张底色清新的冷脸，久看竟也生出明媚。
开盖一瞬，腾腾雾气弥漫了整个房间……
这个家里似乎每个人都会做饭，除了一旁忙着收拾的碗筷的沐香，四爷从一开始就没让她插手，似乎默认了她不会做饭，他这个“客人”更没有任何插手的机会。
“我以前为什么会来这里？”等到沐香盛饭林藤开口问道。
“太久了，我也不记得了。”沐香背对着他盛了一碗，试了一口说道，“这汤好像忘了放盐。”说完她搁了碗又去拿盐。
时机巧合，又像有意在避开他的问题。
四爷闻声又拿来两只空碗，“太久没人来，我这饭都都做不好了。”
“但是我的记性还行……要说你当时来的也挺突然的。十几年前吧，老三来我这买羊半路捡的你，他当时说不知道你是离家出走，还是迷路了，就顺手把你带来了。”
“当年你就只认她，醒来之后也走哪都跟着她……”
沐香拿着盐盒愣在不远处。
良久才从他身后走来，酌量放了一点盐，重新又盛了两碗。
“他只是好奇我吹的曲子。”她的语气很轻，像在说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但是四爷的表情却忽然顿了一下，“口琴吗？”
“嗯，外婆有一只很好看的口琴，但她只会那一只曲子。
“外婆一辈子没怎么做饭，外公说你告诉他，外婆手笨学不会口琴，做饭更没戏，他才一直没让她下厨……”
沐香一边回忆过去，一边顺手把灶台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有关别人的记忆她却记得格外清楚，唯独对他的过去闭口不提。
屋里没有什么像样的桌子。
三人就围着灶台坐着，除了每人一碗疙瘩汤，还有白菜粉条，腊肉土豆，腌萝卜，还有小葱鸡蛋。
每道菜只有基础调味，却也不吝放油，润泽鲜亮，看着很有食欲。
除了羊肉，他几乎拿出了他最好的东西。
唯独没有那道招牌羊肉……
林藤没有多问，只是听他们吃饭闲谈，沐香不经意透露一句，她的外婆和四爷相识更早，两人都不吃羊。
她没意识到的事，他却忽然有了头绪。
也许她才是他躲来这里的原因。
“小果，我做的不好吃吗？”四爷没吃几口忽然问她。
“好吃，你觉得呢林藤？”沐香顺口一问。“嗯。”林藤随手端起手边一碗汤，匆匆喝到嘴里，却没尝出滋味。
“四爷，林藤是很厉害的大厨，他说好吃，评价很高。”
“汤快冷了，你也别光只吃菜喝点热乎的。”
四爷说完，沐香看着旁边的疙瘩汤，很快又移开了目光，继续低头吃菜，“疙瘩汤不好消化，我还是更喜欢吃菜。”
林藤转头去看，才发现他刚刚拿错了她试盐的那碗……
难怪她只看了眼就不喝了。
吃完饭天已经黑透，四爷也没强留她们。上车之前，四爷又把过年的菜都塞到了后备箱，沐香看见下了车。
趁他搬土豆的时候，把钱放到了他的筐里，金额远远超过买羊的钱。
上车又反复追问他，要不要也搬回杨树村去。
四爷摇头，“等你把菜馆开好了。”
沐香茫然点了点头。等到汽车再次启动，他才从从车后再次追上，“小果，路还长，不管发生什么，不要逃避生活……”
草屋的微光消失在汽车的后视镜里。
冬日天光短暂，从黄昏到彻底黑透只在一刹那。
沐香从上车就一直沉默，大概是碳水吃多了，没什精神，一直靠在车窗很近的地方，路遇颠簸还能听到咚地一声闷响。
但她也没换位置，痛了也没吭一声。
“你刚刚说的那只曲子叫什么？”林藤说着递过他的手机。
“什么曲子？”
“你说我追你的那只曲子。”
“不是追……”
沐香连接了车里的蓝牙，竟然真的有——牧羊曲？
林藤手上一顿，如果曲子不是他平时喜欢的，那就刚好说明了另一种情况，一种他不得不相信的可能性。
回程的路上，他单曲循环了很久。
到家之后他没下车。
第一次合租仍然有很多地方需要适应。她在这段时间可以洗澡收拾，不用因为另一个人的存在束手束脚。
林藤降下车窗，重感冒的头清醒很多。
夜色如墨，车窗外小溪冻结如镜，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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