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木地板上的血已经凝得发暗,踩上去黏腻发滞。空气里血腥味裹着客厅残留的雪茄气,又被战苏苏手里草莓蛋挞的甜香冲得乱掉,甜腥缠在一处,让人想吐。
战苏苏指尖还沾着奶油,推门的瞬间,整个人僵在原地。
父亲战明成仰面躺在地毯上,胸口插着一把水果刀,刀柄上缠着半截碎花围裙——是张妈天天系着的那一条,她再熟悉不过。
“爸!”
少女的尖叫撕碎了别墅里的死寂。蛋挞盒脱手滚出去,奶油在血边蹭出一道白。她踉跄着扑过去,膝盖重重磕在地板上,猩红迅速漫上她的白裙,黏腻的触感贴在腿上,寒意一路窜到头顶。
战明成眼睛没闭,瞳孔里映着她惊慌的脸,手指轻轻动了动,喉咙里滚出几不可闻的气音,像想说什么,最终只散在了空气里。
战苏苏抖着手想去探他的鼻息。
后颈忽然一凉。
她没来得及回头,一只粗糙的手狠狠劈在她颈侧。剧痛炸开的瞬间,她看清了站在身后的人。
“张妈……”
那张永远温和笑着的脸,此刻眼尾绷得冷硬,嘴角挂着一点毫不掩饰的狠意。
“大小姐,对不住了。”
张妈的声音哑得发涩,拽着她的胳膊往外拖,像拖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路过玄关时顺手拿起车钥匙。黑色轿车引擎一响,转眼就消失在林荫道尽头。
这一切,全被躲在假山后的陈伯看在眼里。
他攥扫帚的手青筋绷起,牙咬得发疼,却死死捂着嘴不敢出声。张妈转身时,腰间露出来的匕首寒光一闪,和扎在老爷胸口的那把,一模一样。
直到车尾灯彻底看不见,陈伯才连滚带爬冲进屋,手抖得按不准号码,声音碎得不成调:
“救护车……战家出事了,快!”
医院的急救灯亮了三个小时,红光晃得人眼晕。
墨叔赶到时,走廊里全是刺鼻的消毒水味,隐约还飘着一丝散不去的血腥。他一身黑西装,站得笔直,可医护人员掀开白布的那一刻,那双一贯沉稳的眼睛,还是狠狠一沉。
战明成脸色惨白,胸口的刀口狰狞刺眼。
墨叔的肩背瞬间塌了一截。他指尖轻轻碰了碰故人冰冷的脸颊,喉结滚了几滚,没掉一滴泪,却把所有情绪都压在了心底。
他心里清楚得很。同一天,战家两位主事人接连出事,这根本不是意外,是早就算好的局。
第二天一早,阳光透过琉璃窗落在柳兰兰的卷发上。她挽着战凌峰进了书房,指甲涂得艳红,像昨夜地上没干的血。
“阿峰,二叔也走了,飞云港和物流那边不能没人管。”柳兰兰放下茶杯,声音软,却带着不容推脱的劲儿,“我看柳夏挺合适,让他上手试试。”
战凌峰眉头皱紧,钢笔在纸上顿出一个黑点:“他游手好闲惯了,报表都看不懂,怎么管得住那么大的摊子?”
“不懂可以慢慢学。”柳兰兰伸手替他抹平眉间褶皱,指尖带着一点微凉的软意,“有我们在后面盯着,出不了什么事。”她凑近几分,声音压得极低,“港口和物流是命脉,攥在自己人手里,后面做事才方便。”
“自己人”三个字,戳中了战凌峰心里那点藏着的野心。
他沉默片刻,转了转笔,终是松口:“行,让他试一段时间。真要是搞砸了,我不会留情。”
柳兰兰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嘴上轻轻嗔了一句:“看你说的,他是我弟弟,还能害你不成。”
柳夏接手飞云港那天,天阴得发沉,海风带着潮气刮在脸上,又冷又涩。
柳夏叼着一支抽了半截的雪茄,皮鞋踩得噔噔响,大摇大摆进了总经理办公室。
他往皮椅上一坐,二郎腿翘起来,但翘得太高,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赶紧扶了一下扶手。雪茄叼在嘴里,烟雾熏得他眯了眯眼,却硬撑着没咳出来。
等坐稳了,才对着墙上战明成的照片嗤笑一声:
“老东西,这下清净了。”
所谓改革,就此开始。
跟着战明成干了二十年的调度老主任,说撤就撤,换上一群只会飙车玩乐的狐朋狗友;物流车队队长直接换成他发小,那人连驾照都没有。老员工们敢怒不敢言,聚在茶水间低声抱怨,杯子磕得叮当响,也只敢小声骂几句。
只有忠叔,依旧低着头,慢慢擦着手上的旧手表,一声不吭。
他是战明成一手提上来的,从码头搬运工做到物流副主管。柳夏做的每一件荒唐事,都像针往他心上扎。可他面上半点不显,只默默把那些嚣张、放肆、见不得光的勾当,记在心里。
头一晚,月黑风高。
忠叔借口巡查仓库,缩在消防通道的阴影里。海风刮得人脸疼,他看着三辆冷链车悄悄停在最偏的卸货区,车灯全灭。几个人动作麻利地搬下无标识黑箱,一股刺鼻的化学味飘过来。
他太熟这味道了,当年战明成再三叮嘱,这种东西沾了,战家就完了。
第二周,他跟车队跑长途。
过边境检查站时,队长嬉皮笑脸塞过去一个厚信封,检查员掂了掂,挥挥手直接放行。车子开远,忠叔下车加水,瞥见车厢夹层开了一道缝,里面整整齐齐码着锡纸包着的白色粉末,在太阳下亮得刺眼。
他心猛地一沉。
柳夏这是要把战家的物流,彻底变成藏污纳垢的地方。
第三个月,港口来了一艘挂着外国旗的货轮,船身锈迹斑斑,透着诡异。柳夏亲自到场戒严,不准老员工靠近。忠叔拎着扫帚假装打扫,躲在集装箱缝隙里看着。船员们搬下一箱箱标着“机械设备”的货,却在没人看见时,偷偷换成了别的包裹。柳夏的笑声顺着风飘过来:
“战明成死了,这地方现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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