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十八,巍山山门大开,是长华州人人期盼的好日子。
这一日才及破晓,便有侍女来到清光峰上,侍女和小桃站在一起,衬得小桃像路上随便长的野桃。商淼在她面前,也是山姑遇仙娥,若不是侍女和小桃一起躬身尊唤她小姐,乍一瞧,倒不知谁才是真正的小姐。
侍女躬身道:“小姐,我是如樱,夫人命我前来带小姐与两位表公子汇合。”
商淼了然,这如樱是姜慈母亲的人。
山主夫人既差人前来,她自是没什么好说的,任侍女为她打扮一番。到了山下,随着晨钟敲响,缭绕的云雾散开,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
入山广场上人头攒动,半空中流光阵阵,乃是飞舟滑过的灵气波痕。不少世家大族子弟自飞舟向下望,长长的山梯已有人登涉。
商淼的仙舆停在其中一轮飞舟旁侧,见飞舟之上奴仆众多,栏杆处倚着两位锦衣公子,便知那是姜慈的两位表兄了。
两位表兄将她稍作打量,微一颔首,就算是打过招呼了。商淼随着如樱到飞舟另一侧休息,此时才明白原来如樱真的只是带路。不必与人社交,也就乐得清净,抓着栏杆向下望去。
商淼对一切都很是新奇,小桃倒是司空见惯的模样,耐心为商淼介绍所见所闻。
看了一阵,远处忽现剧烈的流光,一座精巧的飞舟乘星驾雾地突然出现在天际,瞬间引来无数人注目。商淼也抬头观望,只见那与众不同的飞舟上站着一人,少年身着素淡紫裳,手持折扇,一只耳上以铜钱为坠,似有一股超然的恃傲之气,还没发问,便听有人道:“蓬莱,是蓬莱的人。”
“蓬莱的人来做什么?”
“蓬莱和巍山一向来往密切,许是送了弟子前来拜学吧。”
小桃在商淼身旁道:“蓬莱逢陵氏,少与仙山往,独与巍山交好。逢陵氏血脉特殊,道脉单传,可观来日,问天意。那飞舟上站的,乃是金尊玉贵的蓬莱小公子,天目道传人。”
今日世家大族众多,蓬莱以观星、卜筮、问天为道,扬名在外,却也不算稀客,窃窃的讨论持续了一会,便是新的话题了。
接下来是作为姜氏子测灵根、涉山梯,商淼虽与两位表兄同行,但几乎无话,她就当做是一场盛大的单人体验活动,并不在意灵根如何,登山梯时也如爬山般时不时停歇下来看风景,到了山梯尽头,巍山真正的面容才显露在缥缈的云雾之中,所有入门弟子聚于台地广场上。
台地随山势层层向上,巍山之巅,山主负手而立,他的身旁还站了几位仙门中人,俯瞰群山,以及下方台地广场中的弟子。
商淼勉力仰着头,在其中看到了有竹洄。
“那是什么?”
商淼收回目光,循两位表兄的私语看去,广场本无建筑,视野开阔,不知何时,正南方居然出现了一座古老的石碑,石碑上灵光闪烁,上面是长华州所有器修在十二行中的排名。
为首自然是命宝,命宝魂寄道,巍山有竹洄,乃金丹期魁首。名字烙印在石碑之顶,和有竹洄的现下所站的位置一样,都需高高仰首,才能望见一角。
商淼静眼观看,实难理解一个众生仰望的神女,何以屈尊降贵,派屠戮仙暗杀一个似尘埃般不起眼的妹妹。
商淼仰得脖子疼,看了几眼就没看了,继续走过场,畅通无阻地拜入巍山山主门下。
一日结束,终于来到了亲传弟子寝居,如樱功成身退,商淼见四下无人,和小桃一起坐仙舆回到清光峰。
“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商淼扑进柔软的被褥,“还是这里舒服,小桃,帮我按按肩膀。”
小桃过来,问道:“小姐,今日还去见弦公子么?”
“你家小姐累成狗了,还惦记弦公子。”商淼这样说着,掏出尺素玉,一打开,跳出传讯:“闭关一月,有事传讯。”
询文来源是一个简笔的纸鹤符号,是商淼改造尺素玉时专门为李衍钰设置的,这样即便有人夺走她的尺素玉,也不知和她传讯的人是谁,而她只要一看到纸鹤,就知是李衍钰。
“闭关?”她瞬间精神了,彷佛已经看到秘境的出口在向她招手,高兴地点点头,“看来我昨天说的话还是有用的,总算开始修行了。”只要李衍钰刻苦修行,出去指日可待。
说起这个,商淼想到只出现过一回就彻底消失的系统,这几日她试过各种方法都没有将它召唤出来,这会想起,就在脑中又默念一回,没报什么希望,谁知眼前竟真的展开一道光幕。
【宿主您好,“正道男主养成系统”为您服务。】
【当前维修进度,30%。维修期间,宿主无法购买并主动使用系统道具,系统无法发布任务,无法保障宿主生命安全。请自行苟命。】
“……”商淼恹恹翻了个身,“好吧,有进度也算好事。”
她控制神念关闭光幕,思及白日见闻,拿起尺素玉,输入符文后,纸鹤符号弹出。她握着尺素玉迟迟没动,若有所思地喃了两遍‘闭关’:“那还是不要打扰了,专心修行最重要。”坐起来,又开始拆解法宝,刻画符文,翻阅阵书。
小桃一掐一掐地揉着她的肩膀,好奇道:“小姐,这是要做什么呀?”
“这里按重一点。”商淼耸了耸左边肩头,头也没抬,“这你就不懂了吧,听说过延时器吗?”
小桃缓慢摇头,反应一阵,道:“眼屎器……是用来擦眼屎的吗?小姐真厉害,竟能想出这样的法器!”
商淼抬头,看了看她,刹那间明白李衍钰有时为何会用那样欲言又止的目光看自己,无奈道:“延时,不是眼屎。看好了,小姐我只给你演示一遍。”
一丝灵气注入将才画成的传送阵符上,商淼将一只纸鹤放进去,数了三息,纸鹤忽然消失,出现在桌案另一边。
“看!正常情况下,这只纸鹤一放进就去就应该被传走,但因为我在阵符中加了一道时溯符文,便过了三息才传送过去,这就是延时。”商淼扬了扬下巴,“懂了吧,是延、时。”
小桃目光崇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商淼摆手:“好了好了,你跟着我辛苦一天了,去歇息吧。入了山门,明日就要去修习功课了,记得辰时叫我。”说完,又沉浸到法器研究中。
夜明珠泛着永不熄灭的柔和光晕,窗外天色沉沉,商淼终于将延时阵法刻在了尺素玉上,揉揉眼睛,看了眼更漏,已是二更天。
打了个哈欠,躺到床上,捧着尺素玉,将白日看到的新鲜事全都输了进去,定时一个月,发给李衍钰。
远处小峰院中,竹棍如剑,在地面上刻出极其繁复的符文,最后一笔勾尾,棍身顿停,赤红的光柱从符圈中蓦地照出,丝丝细雨在光束中无处遁形,旋即光柱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连带地面上的符圈都消失不见。
然而下一瞬,众山灵气自地脉深处涌向竹棍顿停的方位,李衍钰退后几步,五指轻轻一拂,摆放在墙边的熔铸鼎凌空而起,稳稳当当地停落在方才的符圈中心,鼎下‘咻’地窜出黑色火焰,陈旧的古鼎颤栗不止,像是尘封许久终于得以重见天日的激鸣。
不出几时,鼎上的尘垢为黑焰吞噬一空,李衍钰像是感受不到温度一般,抬手抚摸鼎壁。
刻在地面上的符文顺着他指尖点触浮现在鼎壁上,毫无波澜的目光映着跳动的黑焰,似沉潭中压制着一条扭动翻腾的巨蟒。
玄石受到感召,飘到熔铸鼎上方。寒气溢出,将小院上空的细雨化作冰霜,霜针落下,靠近古鼎,便又化作丝丝缕缕的白烟。
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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