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淼在葳赤居躲了两日,这两日没给李衍钰传讯,幸好也没收到他的传讯,专心捣鼓姜慈的法器。
她虽不是个勤奋的人,但如此难得的学习机会,不能放过。原主李苗死得早,没能跟李衍钰一起去到修界,万一其实是个难得一见的器修天才呢!
都穿进修真世界了,也得为自己打算打算。
捣鼓两日,商淼觉得自己可能真是个器修天才。
她本来就擅长木工,没想到木工知识居然能和机关术法融会贯通,很多法器的构造看一眼就能明白。
商淼捣鼓得废寝忘食。
她拆解法器的时候,小桃便安静地守在她身边看得聚精会神,只是每到酉时,都要问一句:“小姐,今日去见弦公子吗?”
这一日,商淼放下手中的器具,想了想,道:“去吧。”
明天就是开山门的日子了,后面可能会忙碌起来,未必能总是见面。
她必须要引导李衍钰早日择铸剑道,炼制怀慈剑,他们才能从巍山秘境中出去。
这几日的山雨淅淅沥沥,下下停停,现下正飘着毫针般的碎雨,整座巍山雨雾朦胧,仙舆驶过雾团,小桃叫商淼看下面:“小姐,弦公子!”
商淼探出头去,就见迂转的山路上,正撑伞走着一人。那人似乎也察觉到了她们,将伞微微一偏,仰头看来,绵绵的细雨将他的发丝沾湿。
仙舆停在山间,因角度有些刁钻,离李衍钰较远,商淼只好先下到山路上,正准备开口邀请他乘仙舆上去,一声‘阿兄’已然脆声喊了出来,转头就见小桃架着仙舆已经飞向山巅,空中只传来一句:“小姐,弦公子,我在院前等你们。”
商淼:“……”
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不过小桃脑子不大清楚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她无奈地朝李衍钰一笑,低头在芥子袋中翻找。因前两日研究法器,多数生活类器具都被她拆解了个七七八八,找了一阵,一把伞都没找到,只好抬头,对着撑伞静静等她的李衍钰谄笑:“阿兄。”
李衍钰早已将伞偏到她的头顶:“走吧。”
走了一阵,细短的雨线像是从四面八方飘来,怎么躲也躲不过。商淼暗暗运了一阵灵气,试图凝出个灵气罩挡雨,发现除却那一夜冲冠一怒为红颜,实则对运用灵气一窍不通,认命地放弃,不觉愈来愈贴近李衍钰。
离得近些,部分雨丝会被他的身躯挡住。
两人慢行在山路上,循着石阶一步一步向上走,一路无话。因离得近,商淼总想到那天晚上跌入冰池的情景,面上一热,只敢低头。一低头,就看到两人的脚步抬得整齐,她盯着李衍钰的鞋尖,见他忽然一顿,慢了半步,不由自主也慢下半步,便乱了步子,脚尖踢到石阶上,向前一摔。
随着一声轻笑,脖子被衣领勒得一紧,商淼还没反应过来,已经站好在了石阶上。
“明明有在看路,怎么还是摔了?”
商淼摸摸鼻子,不敢说其实是在对齐步伐。
“唔,看得不够仔细。”
“如果这样还不算仔细,莫非要将眼睛要粘到石阶上才算仔细?”
商淼聪明地转移话题:“阿兄,你下山去做什么了呀?”
李衍钰含笑朝她看了一眼。这一眼正好被抬头看他的商淼瞄到,察觉到李衍钰的笑似乎别有深意,就听他道:“去复命。”
商淼压低声音,惊道:“你去见屠戮仙仙首了!”
“嗯。”李衍钰袖口中露出一卷羊皮纸,“打开看看。”
商淼总觉得他有话要说,取出羊皮纸展开,上面郝然印着三个血红的大字,大字下方两行细密的小字。她认真看了半晌,抬眼见李衍钰嘴角噙着淡笑,似乎在观察她的反应,默然片刻,决定还是如实告知:“阿兄,我看不懂。”
她感觉李衍钰又慢了半步。
商淼心中暗暗惊奇,自从幻为姜慈后,便真如姜慈一般,可以使用灵气,看得懂长华州的文字。但羊皮纸上的字在她眼中如同乱码,居然一个也不认识。
“悬赏令。”沉默几许,李衍钰缓缓开口,“下方为红线勾画出来的两个字,是你的名字。”
那就难怪她看不懂了,悬赏令么,自然是隐秘性极高的。反应了一会何为‘你的名字’,商淼皱眉道:“姜慈?”
李衍钰微微颔首。
“这就是屠戮仙仙首交给你的任务?”
李衍钰再一颔首。
商淼脑子有点乱,一时没有理清,停下脚步,李衍钰已上了一个台阶,也停下来。商淼思忖一阵,仰头望向他,睫毛沾了些雨,漂亮的眸子显出几分潮漉,道:“也就是说,有竹弦受命刺杀姜慈?”
李衍钰垂着眼睫,嗯了一声。
前世寿数千年,在凡尘中的十余载岁月,只似一场短梦。他早忘了,那个贪慕荣华、趋炎附势,却又蠢笨如猪的妹妹是何等模样。
原来她竟有双如此惹人的眼睛么?
商淼早就察觉这巍山秘境暗流涌动,有竹氏灭门绝非书中写得那么简单,她拉住李衍钰的衣袖,目光因急切而专注,追问:“是谁要杀她?”
李衍钰盯着她的眼眸看了半晌,挪开目光:“你可以猜猜看。”
旋即真诚问道:“你是用脑子在思考么?”
商淼皱眉思索,点了点头。
李衍钰温声笑道:“我还以为你是用脚在思考。”
商淼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皱成一团的细眉展开,提步继续走,手中袖角却没放开,快到小院时,总算有了思绪:“蓬莱的人?”
李衍钰被她的猜测逗笑了:“原来还真是用脚在思考。”
商淼不知道李衍钰居然还有毒舌的一面,但又觉得这样的他更亲近了些,也露出几分真实性情。
此时已经走到院前平地上,蹦蹦跳跳地踩过青草地,溅了他满袍摆的水珠,笑眼望他,像只蝶儿飞进小院,在檐下朝他招手:“阿兄,进屋说,你快点呀。”
李衍钰脚步微顿,似怔了一瞬,随即神色恢复自如,踏进院门。
小桃坐在仙舆上,露出憨傻的笑,转动脖子,目光追随李衍钰,道:“我在这里守着小姐和弦公子。”
李衍钰一只脚已跨进院门,闻言转身,对小桃道:“有劳。”而后踏进院中。
商淼换了身干爽的外衣,沏上一壶热茶,回归正题,疑道:“不是蓬莱术士,那会是谁?”
李衍钰奇道:“你为何会想到蓬莱,和蓬莱有何干系?”
商淼这才想起自己还没和他说姜慈和有竹洄的关系,快速将事情说了一遍,为自己辩解:“要说最不允许巍山双生子存在的人,定是蓬莱了。”
李衍钰将茶杯往桌面轻轻一顿:“谁告诉你蓬莱作出了不祥的预言?”
他这样一说,商淼陡然一惊。这确实只是自己的猜测,小桃只说有双生子的预言,而巍山山主也只提到了‘蓬莱天目师’,具体是什么预言,她并不知道。
只是,若并非预言不详,何至于小桃似被设了禁制一般对其口不能言,而巍山山主也忌讳莫深……
李衍钰沉吟道:“关于巍山双生子的预言,我有所耳闻。”
商淼立马看向他:“阿兄,快说!”
李衍钰目光悠远,缓声道:“‘若得双生子,两子相争,巍山数千年基业,毁于一旦。’”
商淼失神:“就……这?”
她还以为是什么毁天灭地的绝世预言,就只这么一句话,哪能使世人惶惶?世人也没有这么不禁吓吧,巍山是死是活,与世人也无关啊。
李衍钰为她续茶:“如此,你再猜猜,那悬赏令,是何人下的。”
商淼静下心,换了个角度思考。
她知道的信息有限,李衍钰却偏要她猜,说明这个人是他们两个都知道的人,且应与姜慈关系密切,说不定是姜慈的亲人。
答案呼之欲出,商淼迟疑道:“有竹洄?”
她一眨不眨地看着李衍钰的表情,知道自己猜对了,眉头紧皱。
李衍钰并不打扰她思考,从芥子袋中取出一块糖,才打开糖纸,糖块便被一只矫捷的手拿走,他看过去,那手的主人浑然不觉有什么问题,皱着眉头,腮帮子鼓成小圆包,一脸沉肃地对上他的视线。
下一瞬,那张皱成包子的面容似被擀开,商淼道:“我知道了!”
李衍钰取出一小碟糖,放在商淼面前:“你知道什么了?”
商淼将一切都想通了,问道:“阿兄,有竹洄有没有找过有竹弦?”
李衍钰想到那日婆子所说,颔首道:“应是有的,有竹洄入道大典那日,给了有竹弦赏赐。”
商淼拍桌:“这就对了!”
李衍钰看向她,将已剥开糖纸的糖块放在一边,准备听听她要说什么。
商淼掷地有声:“有竹弦和有竹洄,他们之间,有着不可言说的秘密关系。”
李衍钰身形一顿,就见商淼猛地站起来,神采奕奕,语速飞快:“一切都说的通了,有竹洄不让姜慈见有竹弦,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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