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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 眸中泪

小说:

神女有恙

作者:

元明青

分类:

古典言情

苌茗闭关期间,是通过石洞中唯一的天窗判断白天、黑夜的,每遇到一个清晨,便在墙上划一笔,直到形成“正”字,开门取雪鹰系在身上的袋子。

常缨考虑很周到,小到露水,大到书信,每隔一段时日皆会送来,完全保障了苌茗的日常生活。苌茗偶尔来了兴致,也会书信一封,询问爹娘和三位兄长近况。

这一日,苌茗和往常一样,打开石门,雪鹰已候在门口。苌茗取下雪鹰利爪处的麻袋,正欲转身,忽见一千零八级长阶覆雪如霜,一道暗红血痕从山脚蜿蜒而上,像条凝固的蛇,在白雪映衬下刺得人眼生疼。而长阶尽头、她脚边不远处,一抹玄色身影蜷缩在积雪中,已被积雪覆盖住大半身躯,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察觉。

可青流剑斜插在身侧雪地里,剑身染血,格外惹眼。苌茗浑身一僵,指尖攥得发白,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呼吸一窒。

苌茗俯身上前,就见掖尘玄袍被冻得发硬,肩膀、腰腹的伤口处,血渍早已与冰雪交融,结出暗红的冰碴。他侧脸埋在雪堆里,长发凌乱地覆着苍白的脸,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只有胸口极轻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那些深埋在苌茗心底的爱恨、不甘与怨怼,在看到掖尘满身伤痕、奄奄一息的模样时,瞬间崩塌得支离破碎。

“掖尘……”苌茗喉间发紧,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苌茗迟疑片刻,青流剑晃动剑身,仿佛在无声哀求。苌茗叹了口气,扶着掖尘,一步步往石洞内走去。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又像踩在那些被辜负的岁月里。积雪没过脚踝,寒意顺着肌肤蔓延,却远不及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

苌茗见掖尘浑身僵硬,点燃闭关以来第一把火,为掖尘取暖。掖尘苍白无力的脸,在火光映照下,有了一丝暖意。

苌茗俯身,指尖刚触到掖尘冰寒的衣料,便被他身上的凉意惊得一缩。她咬了咬牙,不顾心口翻涌的复杂情绪,小心翼翼将他衣服撕开,伤口处的血痂蹭到她衣袖,温热又刺目。

苌茗用器皿盛了雪水,放置在火上烤。待水温热,用温水轻柔洗净血污与冰碴,忍着指尖的颤抖,将常缨送来的特制疗伤草药碾碎,调成药膏,细细涂抹在掖尘肩膀与腰腹的创口上。

这两道口子,苌茗一眼看出出于火尖枪和兰灵扇。看来,大哥、二哥已阻止过掖尘,掖尘是负伤后爬的山。

苌茗不会医术,看不出掖尘还需要什么帮助,处理完伤口,兀自打坐修炼。每日,苌茗都会给掖尘换药一次,伤口却不见好转。

朝夕相处中,苌茗再触碰掖尘,内心变得波澜不惊。

等墙上的新“正”字还差一横的时候,掖尘仍未转醒。苌茗俯下身,耳朵抵在掖尘胸口,难以辨认心跳,准备书信常缨,让他来给掖尘收尸。

“咳咳咳——”掖尘浑身颤抖、剧烈咳嗽醒来。

苌茗转过头,四目相对,气氛有一刻的凝滞。苌茗率先反应过来,将药碗搁置在炉子上。

“既醒了,把药喝了,自己把个脉。”

掖尘想过重逢的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想到,苌茗会如此平静,平静得像随手救了个受伤的陌生人。

掖尘接过药碗的时候,指尖触碰到苌茗冰冷的指尖,却不比苌茗的眸子清冷。

“需要什么药材,写下来,我让人送来。”苌茗又递给掖尘纸笔,兀自走到角落打坐。

掖尘望着苌茗双目紧闭的样子,仿佛看到二人初遇时的自己。原来,被心上人无视是这种感觉啊!

掖尘快速替自己诊断,发现体虚无力,在宣纸上写下几味药材,耗尽了仅剩的力气,复躺下休息。为方便看到苌茗,掖尘换了个姿势躺着。

掖尘艰难地转动脖颈,视线终于聚焦在山洞角落。苌茗正垂着眼,指尖凝着淡淡的仙力,她鬓边碎发垂落,遮住了大半神情,只露出紧抿的唇瓣,侧脸依旧是记忆中那般明艳,却添了几分难以察觉的疲惫,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

掖尘呼吸骤然一窒,眼眶瞬间发热。他以为自己必死在那千级长阶上,以为此生再也见不到她,以为那句“两不相欠”便是他们的结局。可此刻,她竟在他身边,用最温柔的姿态,守在他身边。

“苌茗……”他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像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牵扯着喉咙的痛感。苌茗纹丝不动,没有丝毫要搭理掖尘的意思。掖尘毫不在意,贪婪注视着苌茗,不愿放松片刻。

等掖尘半梦半醒间醒来,苌茗正低头整理药碗,瓷勺碰撞的声响清脆,却刻意避开他的目光。掖尘撑着身子想坐起来,腰腹的伤口牵扯得他闷哼一声,声音依旧嘶哑得像磨砂:“茗茗……听我解释。”

苌茗动作一顿,指尖攥紧了瓷碗,却没回头,只淡淡道:“不必。伤好便走,你的事与我无关。”

“有关!”他急着开口,气息不稳地咳嗽起来,肩膀的伤口渗出血迹,染红了药布,“那婚礼是计谋,是为了引出暗中作祟的妖祟,保护你和三界。”

苌茗终于转过身,眼底带着嘲讽:“保护我?用一场假婚礼让我沦为笑柄,让我提着嫁衣闯喜堂,被你弃之不顾?”

“我没有弃你!”掖尘喉间发紧,声音带着哀求,“我撇下她去刑场救你,我磕了一千零八级长阶。茗茗,我知道错了,错在不该瞒着你,错在让你等了那么久。”

掖尘想伸手触碰苌茗,却被苌茗侧身躲开。她眼神冰冷:“掖尘,契约已解,两不相欠。你的解释,太迟了。”

“不迟!”他挣扎着往前挪了挪,牵动伤口疼得脸色发白,却固执地望着她,“我从未想过要负你。那些日子,你跟在我身后,我嘴上不说,心里却暖得很。我怕你闯祸,怕你受伤……茗茗,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他声音越来越低,哑得几乎听不清,眼底是深不见底的愧疚与偏执,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卑微地祈求她的原谅。苌茗看着他满身伤痕、狼狈不堪的模样,却依旧硬起心肠,转身往外走:“好好养伤,莫要再提过往。”

石门轻轻合上,隔绝了他的目光。掖尘僵在原地,喉间的话语堵在那里,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带着血腥味,消散在火光的光晕里。

不多时,石门再度打开,苌茗裹挟着湿冷,和药材一起进来。对照掖尘写的方子,煮起了药材。

掖尘艰难地抬起手臂,自胸口取出一张纸笺:“你还……记得这个吗?”

苌茗余光扫过,认出是当初写下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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