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彻狠狠闭上眼睛,用力眨了眨,把即将冲出眼眶的泪水逼回去。
他缓缓半跪在地上,放轻了所有动作,伸出一只手,指尖微微颤抖着,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小孩子:“温言,别怕。坏人已经被制服了,不会再伤害你了。你先起来,让医生看看你的手好不好?”
温言的目光落在他伸出的手上,瞳孔猛地一缩。
下一秒,她不仅没有放松警惕,反而更紧地攥住了玻璃碎片,碎片又往她掌心扎深了几分,鲜血涌得更急了。
她抬高了手中的碎片,对准了萧彻的方向,同时伸出另一只胳膊,更紧地护住身后的少年,双脚更是急忙往后退了一小步。
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熟悉的温和,只有满满的、不加掩饰的“敌视”。
萧彻的心脏像是被这道目光狠狠刺了一下,疼得简直不能呼吸。
他伸在半空中的手僵住了,指尖的颤抖越来越明显,喉咙发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被她这看“敌人”一样的眼神,看的心口一痛,喉咙仿佛被一团浸湿的海绵塞住了,热热的胀胀的。
酸涩的胀感顺着鼻腔往上涌,眼眶被冲的泛起湿热,瞬间盈满眼眶,最后溢出来。
在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时候,泪水早已无声滑落,淌了满脸。
就在这僵持的瞬间,一道温和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萧彻,你先让开!让我来和她说。”
萧彻浑身一震,回过头一看,这才察觉艾琳娜老师和校长他们不知何时已经赶到。
他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了几分,胸口的憋闷感稍稍缓解,感觉脸上凉凉的,他随手摸了一下,这才发现自己留了泪。
他躬着身子,擦了一下眼眶,缓缓站起身,脚步沉重地退后两步,把中间的位置让了出来,目光却依旧死死黏在温言身上,一瞬也不愿移开。
艾琳娜快步走到房间中央,看着眼前浑身是血、戒备十足的少女,心口猛地一酸。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心疼和怒火,缓缓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姿态显得温和无害。
她扬起此生最轻柔的表情,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像是在安抚受惊的幼兽:“温言,我是艾琳娜老师啊,你认得我对不对?”
温言轻轻抬头,对着她的方向,眼睛却没有聚焦,显然还没清醒,更没有说话。
见她没有明显的抵触,艾琳娜又慢慢往前挪了一小步,继续柔声劝说:“你先把玻璃放下好不好?你看你身后的小伙伴,他受的伤很重,再耽误下去会很危险,需要医生立刻治疗,治好了,他就不会疼了。”
“小伙伴”三个字像是一把钥匙,精准地触动了温言深埋内心的那根名为“恐惧”弦。
她握着玻璃碎片的手微微一颤,嘴里开始低声呢喃:“德里克......小伙伴......”
她混沌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恍惚,目光缓缓聚焦在艾琳娜脸上,盯着那张熟悉的、满是关切的脸庞看了几秒,像是终于从混乱的状态里认出了可以信任的人。
紧绷的脊背骤然一垮,握着玻璃碎片的手无力地松开,碎片“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救......救他......”
她再也撑不住那股硬扛的执念,心神一松,眼前一黑,直直倒在了身后男生的身上。
“温言!”
萧彻惊慌地叫到,猛地绕开艾琳娜老师,冲过去,抱起浑身是血的少女。
怀里的人轻飘飘的,浑身都透着冰凉,沾满血污的银发蹭过他的脸颊,带着浓重的血腥味,那一瞬间,他心慌的不行。
萧彻的手臂控制不住地颤抖,紧紧搂着温言,生怕一松手她就会碎掉,嘶哑着嗓子厉声大吼:“医生!医生!快来救她!”声音里充满了惊慌失措和无助。
愣在原地的医护人员这才终于回过神,连忙拎着急救箱一拥而上,挤开萧彻,迅速对温言和德里克做初步的急救处理。
“快!推急救床来!准备手术!”
杂乱的指令声中,温言和德里克被分别抬上急救床,盖着染血的白布,急匆匆地朝着手术室的方向推去。
滚轮划过走廊的声音越来越远,萧彻僵在原地,看着手上染上的血,心脏空落落的。
手术室外的长廊里,灯光惨白刺眼。
校长、亨利老师和艾琳娜老师坐在一排长椅上,眉头紧锁,每个人的脸色都很凝重。
长廊里静得可怕,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一声声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不久前,警卫室刚审完那个伪装成医护人员的凶手。
其实从凶手当场喊出的那句话,大家就已经知道了背后主谋。
口供上的白纸黑字只是更进一步验证了这个事实而已。
校长的眉头皱的死紧。
这可是就在校园内啊!
就这么正大光明对一个刚救了哨兵的向导下手!还是因为这么可笑的理由!这么狠毒的手段!
现在的孩子都怎么了?
大家族的继承人就是这么仗着家族肆无忌惮吗?
想起几日前自己对白述的承诺,字字句句简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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