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沈恪醒来时,阳光已经铺满了半个房间。
他换好衣服下楼,白越正在厨房里。
“醒了?”白越回头,笑了笑,“正好,饭刚做好。”
餐桌上摆着豆沙桂花小圆子、溏心蛋、几样小菜,还有切好的水果。全是他喜欢的甜食。
沈恪咬了一口溏心蛋,微微一怔。
好好吃。
可白越怎么知道他喜欢吃这个的?
沈恪边吃边问白越借手机打电话。白越把手机给他,自己去了阳台。
沈恪拨了祈愿的号码。电话响了两声,通了。
“喂?”祈愿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语气很差。
“祈愿!是我!”
对面笑了下,语气又恢复平常:“沈恪?”
“嗯嗯!”沈恪疯狂点头,“我手机摔坏了,就借白越电话给你打了!这几天没回你消息,不好意思啊!”
“你没事吧?”祈愿的声音沉下来,“这两天怎么一直没动静?”
“没事啊,我挺好的。就是……最近在白越这边住着。”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住着?”祈愿重复了一遍,语气变得有点怪,“住几天了?对你好吗?”
“就……两三天吧?他对我挺好的!”
“对你好就行。温清然那边怎么说?你上次说要问他换回去的事,问了吗?”
“问了问了!”沈恪的声音认真起来,“他说是假的,骗我的。好像……我真的回不去了。”
他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语气有点轻。
“那你怎么想的?”祈愿的声音绷着。
沈恪想了想:“嗯……也没办法吧。慢慢来,总会有办法的。”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片刻后,祈愿开口:“行。那你好好待着。我跟家里人去了国外,还有十天回国。回头我让安阳和老顾来找你。”
沈恪眨眨眼:“啊?”
“挂了。”
“诶等等……”
听筒里只剩下了忙音。
沈恪握着手机,愣了两秒。
阳台门被推开。白越走了进来,身上带着一点外面的凉意。
“打完了?”
沈恪点点头,把手机递过去:“祈愿好奇怪啊。他说什么‘好好待着’,还说让安阳他们来……”
白越接过手机,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可能是担心你吧。朋友要来,开心吗?”
沈恪想了想,笑了:“开心!”
……
吃完饭,沈恪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白越收拾完碗筷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伸手把他捞进怀里。
沈恪浑身一僵,下意识就想挣开。
“宝宝。”白越的声音从耳边传来,轻轻的,带着一点软,“我们已经是情侣了。”
沈恪愣住了。
是啊。他们表过白了,是情侣了。
可是……
“是、是这样没错……”他脸红了,声音越来越小,“但这、我现在是温清然啊……”
他说完,自己也觉得这话有点奇怪。
他自己那具身体还躺在医院里。瘦的,白的,手背上全是针眼。
如果换回来了,白越抱着他的时候,会不会觉得太细了?会不会摸到那些疤?
他忽然停住了。
他想起温清然的话:“假的,骗你的。”
刚才想的那些,一下子散了。
如果回不去呢?如果永远都是温清然的脸,温清然的名字……
那白越喜欢的,到底是谁?
白越没有说话。
沈恪等了一会儿,忍不住悄悄抬眼。
白越正垂眸看着他,长睫遮住眼底的光。
“……好吧。”他的声音很轻,像是什么东西碎了一小块。
白越松开手,把他放了出来。
沈恪心里一紧,刚要开口,白越便站了起来。
然后,在他面前,缓缓单膝跪了下去。
一只手撑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拈着那颗葡萄,递到沈恪嘴边。
沈恪的脑子嗡的一声:“你、你干什么?!”
白越抬起头,安静地看着他。
“宝宝不想让我抱,”他轻声说,“那我就不抱。喂你吃,可以吗?”
沈恪看着那个姿势,心里忽然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不喜欢这样。非常不喜欢。
不是不喜欢白越喂他,是不喜欢白越跪着。
他心脏咚咚狂跳,又窘又慌,硬着头皮伸手去拉他的胳膊:“白越,你起来。”
白越没动。
“白越,你起来!”沈恪很急,“你不能这样……”
“为什么不能?”
沈恪被问住了。
他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因为……因为你是白越啊!”
这句话说出来,他自己也愣住了。
因为你是白越……这算什么理由?
“你是白越,”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小下去,软下去,“你是我喜欢的人。我喜欢的人,不能跪着喂我吃东西。”
白越没动。只是深深看着他,目光沉得厉害。
然后他低下头,轻轻笑了一下。再抬眼时,已然恢复如常。
“好。”
他顺着沈恪的力道站起来。
起身的瞬间,他微微俯身,凑到沈恪耳边,声音轻得像一句悄悄话:“那宝宝要记住自己说过的话。”
沈恪一怔:“什么?”
白越已经退回去坐好,重新拈起一颗葡萄,笑着看向他:“没什么。坐着喂,可以吗?”
沈恪的脸又红了,但这一次他没有拒绝。
轻轻张口,把葡萄含进嘴里。
很甜。
“好乖。”白越笑了笑,又拿起一颗。
沈恪慢慢嚼着,看着白越一颗一颗喂他。
他想不明白,白越怎么可以做到这样。
他好像做错了什么,但又说不上来错在哪。
怪怪的。
【第二天·晚上】
沈恪想去洗澡。
他站起来,往门口走:“白越,我回去洗个澡。”
白越没说话,合上书站起身,走到他身边:“我陪你过去。”
沈恪愣了一下:“不用不用,就几步路……”
“我想陪着你。”白越的声音很轻,“不行吗?”
沈恪脸颊一热,没再拒绝。
两人走到门口。沈恪握住门把手,往下一按——没动。
他又试了一次,还是不动。
可从里面开门,明明不需要钥匙啊。
“白越?”他回头看向白越,“这门……”
白越走过来,低头看了看门锁,轻轻皱起眉:“好像坏了。我来看看。”
他蹲下身摆弄了几下,重新站起来:“卡住了。我叫人来修。”
他拨了个号码,简单交代几句便挂了电话:“等一下,他们马上来。”
两人站在门口等着。
五分钟。十分钟。十五分钟。
没有人来。
“白越,”沈恪小声开口,“维修的人还没来。”
白越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轻轻笑了笑:“再等等。”
沈恪又等了一会儿。依旧没有人来。
“可能今天太忙了。”白越自然地牵起他的手,往楼上走,“要不先在我这边洗?楼上浴室一样的。”
沈恪被他牵着走,脑子还有点发懵。
走到客房后白越推开衣柜。里面挂满了衣服,码得整整齐齐,光是睡衣就有七八套。
“都是给宝宝准备的。”白越侧头看他,“在这里洗也是一样的。”
沈恪愣了愣,抱了几套睡衣走向浴室。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白越,为什么你会知道我的衣服尺寸啊?感觉好像……准备了很久一样。”
白越看着他,笑了笑:“因为我们是情侣啊。如果连对象的喜好都留意不到,算什么合格的恋人?”
沈恪想了想,觉得好像也对。他点点头,走进了浴室。
……
十五分钟后,浴室门打开。沈恪穿着睡衣出来,头发湿漉漉的,水珠顺着发梢滴落。
白越的目光落在他头发上:“没吹干?”
沈恪摸了摸头发,有点不好意思:“擦过了,懒得吹。”
“坐下。”
白越按着他的肩,让他在床沿坐下,转身进浴室拿了吹风机。
插电,开机。暖风轻轻响起来。
白越站在他身后,手指穿过湿发,一点一点吹着,动作轻得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沈恪被吹得舒服,微微眯起眼,脑袋不自觉轻轻晃了晃。
“困了?”
“有点。”沈恪声音软乎乎的,“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好困。”
白越没再说话,继续耐心吹着。
头发慢慢变得蓬松柔软。他的手指穿过发丝,停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沈恪头顶小小的发旋,在暖风里轻轻晃动。
白越忽然弯下腰,从背后轻轻环住了他。
吹风机的嗡嗡声,盖住了一切动静。
沈恪愣了一下,想回头。
“别动。”白越的声音贴着他耳朵,闷闷的,有点哑,“就一会儿。”
沈恪没再动。
他能感觉到白越的下巴抵在自己肩上,那个拥抱一点点收紧,紧得像是怕他下一秒就消失。
“白越?”
“……要是每天都能这样就好了。”白越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要被风声盖过去。
沈恪眨了眨眼,笑了,语气里全是开心:“对啊。要是每天都能这样就好了。”
他完全没察觉到任何不对,只觉得白越好像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他,变得粘人了好多。
吹风机还在响。
白越没有说话,把脸埋进了沈恪的颈窝里。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明明只是想抱一下,可抱住了就不想松手。
手臂像有自己的意识一样,越收越紧。
【第三天】
安阳和顾云岚来了。
安阳一进门就嚷嚷:“温大爷呢?祈狗让我和老顾来看看你!”
沈恪从白越身后探出脑袋:“你们来啦!”
“进来吧。”白越侧身让开,“欢迎。”
安阳大摇大摆走进来,四处打量了一圈,啧啧两声:“我靠,你家这么大?”
顾云岚在他脑门上敲了一下:“少丢人。”
沈恪拉着他们往里走:“白越家有娱乐室,可大了!我带你们去!”
白越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我去买点水果。你们先玩。”
沈恪回头看他:“你不一起吗?”
白越笑了笑:“你们玩,我在不方便。”
他说完就出了门。
……
地下娱乐室宽敞得惊人。台球桌、私人影院、KTV区、小吧台,一应俱全。
安阳一进去就疯了,冲到台球桌边嚷嚷:“温大爷,你家白越对你可真好啊!这娱乐室几百平的啊到底,比我家都大了……”
“差点忘了正事。”他忽然停下来,看向沈恪,阴阳怪气地学着祈愿的语气,“‘温大少现在住白越家里不安全,你俩抽个时间去看看他吧我请你们吃饭,有什么感觉不对的告诉我’。嘿这狗东西,他自己跑国外潇洒,让我们来看你。怎么,你是小孩啊还需要人看着?”
顾云岚一巴掌拍他头上:“闭嘴。”
沈恪跟着笑了两声。
笑着笑着,他忽然顿住。
好好待着。
祈愿是这么说的。
当时他没多想,现在被安阳这么一学,那四个字忽然变得有点不一样。
他猛地想起昨晚那扇门。锁坏了,维修的人一直没来。
最近的巧合是不是太多了?
手机坏了,门锁坏了,什么都坏了。还有那一衣柜的衣服,到底是什么时候准备的?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安阳已经蹦了过来,一把搂住他的肩膀往影音区拖:“来来来,K歌!温大爷你会唱什么?”
沈恪被他拖着走,脑子里那点疑虑转了一圈,又轻轻散了。
……
下午,安阳和顾云岚走了。
沈恪送他们到门口。安阳回头冲他挥手:“之后我还来啊!”
沈恪笑着点头。
门关上。
他站在门口,看着那扇门。忽然想起来刚才安阳他们进来的时候,门还是开着的。
他低头看了看门锁。
白越还没回来。
他伸出手,握住门把手,往下按——
门,开了。
他推开门,往外看了一眼。院子里安安静静的,没有人。
他又把门关上,握住把手,往下按。开了。他试了好几次,每一次都能顺利打开。
门根本没坏啊。
沈恪站在门口,脑子空白了好几秒。
“宝宝?”
白越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拎着一袋水果。他看见沈恪站在门口,笑了笑:“站在门口做什么?”
他快步走过来,把水果放下,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安阳他们走了?玩得开心吗?”
沈恪觉得白越今天揉他脑袋的力道好像比平时重一点,却也没怎么放在心上,只是看着白越,问道:“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白越笑了笑,语气自然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路上遇到个朋友,聊了一会。”
他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怎么,想我了?”
沈恪愣了一下。
想你了?
他刚才好像没在想这个。
但他被这么一问,忽然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了。
他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就随便问问。”
白越笑着牵起他的手,往厨房走:“晚上想吃什么?”
沈恪被他牵着,脑子还有点乱。
刚才那个问题,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要问。可问出口之后,心里好像莫名松了一点。
【第四天】
下雨了。
雨很大,噼里啪啦砸在玻璃上,庭院里的罗汉松被打得东倒西歪。
沈恪站在窗边,看了一上午。
也不是真的在看树。他在想如果现在走出去,雨会把自己淋湿到什么程度。
如果淋湿了,白越会说什么?大概是“怎么不等雨小一点?”
然后会拿毛巾给他擦,会把姜汤端到床头。就像这几天做的每一件事。
沈恪看着玻璃上蜿蜒流下的水痕,忽然冒出一个很奇怪的问题:
白越好像从来没问过他“为什么要出去”。
每次他说想出去,白越只问“现在?”,然后说“等一等”。却从来没问过:出去干什么?
是太体贴,不想追问?还是……根本不在意他出去干什么?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一瞬间,沈恪自己吓了一跳。
他站在原地,心跳咚咚的,像是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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