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尔温庄园主卧厚重的墨绿色帷幔将伦敦的阴霾隔绝在外,壁炉里跳跃的火焰是唯一的光源,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沉疴般的绝望。
艾丝梅拉达躺在宽大的四柱床上,曾经如钢铁般坚不可摧的“裁决者”如今只剩下一具被抽空灵魂的躯壳。
她深陷的眼窝下是浓重的阴影,灰蓝色的眼眸空洞地凝视着天花板上繁复的雕花,怀里紧紧抱着的,依旧是那块来自翻倒巷的、沾着可疑暗褐色污渍的破绒毯,仿佛那是连接她与消失女儿的最后一点虚无缥缈的凭证。
家养小精灵蔻蔻,有着皱巴巴的皮肤和一双因长期哭泣而红肿的网球般大眼睛,正踮着脚尖,小心翼翼地捧着一碗热气腾腾、散发着淡淡草药清香的肉汤,声音细弱蚊蚋,带着浓重的鼻音:“夫人……求求您,喝一点吧……就一点点……蔻蔻熬了很久很久,放了最温和的补剂……您这样下去,身体会垮掉的……小小姐……小小姐要是回来,看到您这样,会……会伤心的……”
它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了压抑的啜泣,大颗大颗的泪珠滚落,滴在光洁的地板上。
艾丝梅拉达毫无反应,仿佛蔻蔻的声音只是遥远的风声。她的世界早已在莱拉被偷走的那一夜彻底崩塌,只剩下无边的黑暗和怀中这块冰冷的毯子所象征的、令人窒息的绝望。
就在这时,空气传来一声轻微的爆响!另一个家养小精灵宾克,突兀地出现在床边,耳朵因为紧张而剧烈地抖动着,手里紧紧攥着一封被风雪打湿了边角的信件。
信封上沾着泥点,但字迹清晰有力,落款是“戈德里克山谷,巴希尔达·巴沙特”。
“夫人!夫人!信!有信!”
宾克的声音尖利而急促,带着一种不同寻常的激动,它高高举起那封湿漉漉的信,“一只大谷仓猫头鹰送来的!从戈德里克山谷!它看起来很急!”
“戈德里克山谷?”
这个地名像一颗微弱的火星,投入艾丝梅拉达死寂的心湖。她空洞的眼眸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视线终于聚焦在宾克高举的那封信上。
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涟漪,在她灰蓝色的瞳孔深处漾开。她的喉咙动了动,干裂的嘴唇吐出几个沙哑破碎的音节:“……念……给我听……”
宾克立刻用颤抖的小手撕开信封,展开里面同样带着潮气的羊皮纸。它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清晰起来,大声念道:
“尊敬的艾丝梅拉达·赛尔温夫人,请原谅一位隐居老妇人的冒昧打扰。
今日在戈德里克山谷,我偶遇了阿拉贝拉·克里夫特,一个您或许没有听说过,但是名声不佳的老妇人。她身边带着一个孩子,约莫三四岁的模样那孩子的状况极其凄惨,饱受虐待与饥寒之苦。
然而,最令我震惊的是她的样貌,她拥有一头极为罕见的银白色头发,以及一双……如同最上等翡翠般纯净、深邃的绿色眼眸。
夫人,那抹翡翠色,让我瞬间想起了三年前预言家日报上关于您家族不幸的报道,以及那位被偷走的小小姐的特征。阿拉贝拉·克里夫特在认出我后表现出的极度惊慌失措,更让我心中疑窦丛生。
我不敢妄下论断,但兹事体大,关乎血脉,关乎您日夜牵挂的心头之痛。我认为有必要将这一发现即刻告知于您。孩子的具体位置尚不明确,但她们似乎藏匿在戈德里克山谷附近。
阿拉贝拉·克里夫特显然在躲避什么。愿梅林保佑,我的这封信能为您带来一线希望。
您忠诚的,巴希尔达·巴沙特于戈德里克山谷”
信的内容如同惊雷,一道接一道在艾丝梅拉达早已冰封的世界里炸开!
“银白色头发……翡翠般的绿色眼眸……三四岁……饱受虐待与饥寒……”
每一个词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艾丝梅拉达的心上。
维达·罗齐尔那冰冷而充满恨意的话语瞬间在她脑中轰鸣回响:“阿拉贝拉·克里夫特!那个卑贱的哑炮!是她利用主人的脆弱,强行……是她生下了少爷!是她把少爷扔在了麻瓜孤儿院门口!是她!”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痛苦,所有的绝望,在这一刻被这封信粗暴地串联起来,指向一个令人窒息却又燃起疯狂希望的可能!
“阿拉贝拉……是她!就是她!”
艾丝梅拉达猛地从床上坐起,动作剧烈得让怀中的破毯子滑落在地。
她枯槁的脸上爆发出一种骇人的神采,那是被绝望淬炼到极致的、不顾一切的疯狂与母性本能!灰蓝色的眼眸里,熄灭已久的火焰如同被泼上了滚油,轰然炸开,燃烧着足以焚毁一切的炽热光芒!
她瘦削的身体因为极致的激动而剧烈颤抖,声音却陡然拔高,带着撕裂般的尖啸:“宾克!去!立刻去叫奥赖恩!叫维达·罗齐尔!叫斯内普!所有人!马上!到我这里来!快!!!”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卧室里回荡,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近乎癫狂的命令力量。蔻蔻吓得打翻了手中的汤碗,滚烫的汤汁溅了一地,但它顾不上收拾,和宾克一起,瞬间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两声爆裂的轻响。
不到一分钟,书房方向传来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卧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奥赖恩·赛尔温第一个冲进来,茶金色的卷发凌乱,翡翠色的眼眸里混杂着惊疑、焦虑和一丝被强行点燃的希望火光。他身后,是如同鬼魅般迅捷的维达·罗齐尔,深灰色的斗篷下摆翻飞,那张冷峻如大理石的脸上此刻布满了凝重与一种被唤醒的猎杀本能。
斯内普紧随其后,黑袍无声地拂过地毯,深不见底的黑眸如同最幽暗的寒潭,瞬间扫过房间,精准地捕捉到了艾丝梅拉达不同寻常的状态和她脚边那封展开的信件。
最后进来的是卡西米尔·赛尔温,他佝偻着背,在维达的搀扶下,浑浊的异色瞳里带着一丝疲惫的茫然,但当他看到艾丝梅拉达眼中那几乎要喷薄而出的火焰时,似乎也预感到了什么。
“艾丝梅拉达?”
奥赖恩冲到床边,声音急促,“发生了什么?宾克说……”
“莱拉!”
艾丝梅拉达猛地抓住奥赖恩的手臂,指甲深深掐进他的皮肉里,她指着地上的信,声音因为极致的激动而扭曲变形,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却不再是绝望的泪水,而是混合着狂喜、愤怒和刻骨仇恨的洪流,“是阿拉贝拉!戈德里克山谷!巴沙特夫人看到了!银发!绿眼睛!三四岁!被虐待……是她!就是那个贱人!她偷走了我的莱拉!就像当年她扔掉奥赖恩一样!她偷走了我的女儿!”
她语无伦次,每一个字都像是泣血的控诉。
维达·罗齐尔一步上前,捡起地上的信,目光如鹰隼般飞速扫过羊皮纸上的每一个单词。
当她看到“阿拉贝拉·克里夫特”这个名字时,一股实质般的、冰冷刺骨的杀意如同风暴般从她瘦削的身体里爆发出来,深灰色的斗篷无风自动,周围的温度骤降!
她猛地抬头,看向艾丝梅拉达,声音低沉而充满毁灭的力量:“克里夫特!果然是她!这条阴沟里的毒蛇!她竟敢染指主人的血脉两次!”
斯内普迅速从维达手中接过信件,一目十行地看完。他那张蜡黄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深陷的眼窝里,黑曜石般的瞳孔骤然缩紧,如同最精密的仪器开始高速运算。
“戈德里克山谷……巴沙特……可信。位置不明,但范围缩小。”他的声音嘶哑冰冷,如同手术刀切割空气。
“我的……孙女?”
卡西米尔浑浊的声音响起,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和一种被点燃的、属于祖父的暴怒。
他挣脱维达的搀扶,踉跄着向前一步,那双被岁月和囚禁磨蚀的异色瞳死死盯着艾丝梅拉达,“她……她在受苦?被那个……那个肮脏的哑炮?”
阿拉贝拉·克里夫特这个名字,瞬间将他从“卡西米尔”的恍惚中拖回,点燃了属于格林德沃的滔天怒火。
屈辱、被亵渎的狂怒、以及得知血脉遭受折磨的极致痛苦,在他苍老的脸上交织,浑浊的眼球深处,那点幽蓝与赤金的光芒如同濒死的火山被强行唤醒,剧烈地跳动起来。
艾丝梅拉达没有理会任何人,她掀开被子,挣扎着要下床。
她的动作因为虚弱而摇晃,但那股支撑她的意志却如同钢铁。
“衣服!蔻蔻!我的衣服!”她厉声命令,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我要去戈德里克山谷!现在!立刻!我要去接我的女儿回家!我要把莱拉从那个地狱里带出来!”
泪水疯狂地流淌,冲刷着她苍白憔悴的脸颊,但她的眼神却亮得惊人,充满了不顾一切的疯狂与决心。
奥赖恩立刻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翡翠色的眼眸里同样燃烧着火焰:“艾丝梅拉达,冷静!我们一起去!维达!斯内普!准备幻影移形!目标,戈德里克山谷,巴沙特家!”
他看向维达和斯内普,声音斩钉截铁。
维达没有任何废话,魔杖已然在手,周身散发着凛冽的杀气:“格里姆!”
她低声喝道。空气中传来爆响,伤痕累累但依旧沉默强大的家养小精灵格里姆出现,它金属义肢上的符文开始亮起,准备进行精准的群体空间跨越。
斯内普则迅速从怀中掏出几个小瓶,动作快得只留下残影。他将一瓶闪烁着稳定银光的药剂塞给艾丝梅拉达:“强效镇定剂,稳定心神,防止魔力暴走。喝下去。”
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又将另一瓶深红色的药剂递给奥赖恩:“魔力激发剂,短时间内提升感知和反应。维达,保护卡西米尔。”
最后,他自己服下了一小口墨绿色的液体,眼神变得更加幽深冰冷。
艾丝梅拉达毫不犹豫地吞下药剂,一股暖流瞬间压制了她身体的颤抖和精神的狂乱,但眼中的火焰却燃烧得更加纯粹和疯狂。她任由蔻蔻手忙脚乱地为她套上厚实的旅行斗篷,系紧带子。
“走!”
维达低喝一声,格里姆的金属义肢爆发出强烈的银光,瞬间笼罩住房间内的所有人。
空间剧烈地扭曲、压缩,下一刻,赛尔温庄园主卧的景象消失无踪,被狂暴的空间乱流取代。
戈德里克山谷的风雪似乎永无止境。当空间乱流平息,刺骨的寒风夹杂着雪粒如同刀子般抽打在众人脸上时,他们已经站在了一幢被厚厚积雪覆盖、显得温暖而坚固的石头小屋门前。
窗户里透出温暖的黄色灯光,在风雪肆虐的山谷中如同指引的灯塔。
维达上前一步,毫不犹豫地叩响了厚重的橡木门。门几乎是立刻被拉开,巴希尔达·巴沙特裹着一件厚实的羊毛披肩站在门口。
她布满皱纹的脸上带着深深的忧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当她的目光扫过门外这群气质迥异、却都散发着强大魔力波动和急切气息的人,尤其是看到艾丝梅拉达那双燃烧着疯狂火焰的灰蓝色眼眸和奥赖恩标志性的茶金发与翡翠眼时,她立刻明白了。
“赛尔温夫人,赛尔温先生……快请进!”
巴希尔达侧身让开,声音带着紧迫感,“风雪太大了!我一直在等你们!”
众人迅速涌入温暖的小屋。壁炉里的火焰熊熊燃烧,驱散了身上的寒气,却无法驱散心头的焦灼。
“巴沙特夫人!”
艾丝梅拉达一把抓住老妇人的手,力道大得让巴希尔达微微蹙眉,她的声音因为激动和药剂的压制而显得异常紧绷,“信!信里的孩子!她在哪里?阿拉贝拉·克里夫特把她藏在哪里了?求您!告诉我!”
巴希尔达安抚地拍了拍艾丝梅拉达冰凉的手背,语速很快:“冷静,夫人,冷静。你们走后,我实在放心不下,又冒着风雪出去打听。山谷里人不多,总有些眼睛和耳朵。我找到了老樵夫汉默,他住在山脚,常年在附近砍柴。他说,几个月前,曾看到阿拉贝拉·克里夫特带着一个银头发的小女孩,往那边的废弃采石场方向去了,那边有几个废弃的矿洞和岩缝,平时根本不会有人去!我怀疑她们就藏在那里!”
她指向窗外风雪弥漫的山谷深处一个模糊的、如同猛禽尖喙般突出的黑色山崖轮廓。
“矿洞和岩缝……” 维达·罗齐尔的声音如同淬了冰,“立刻出发!”
“等等!”
巴希尔达急忙道,“风雪太大,山路非常危险!而且……”
她犹豫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不忍,“那孩子……状况非常不好,汉默说有一次远远看到,瘦得……不成人形……阿拉贝拉对她……很不好。”
艾丝梅拉达的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奥赖恩立刻紧紧扶住她。
她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了血腥味,才没有让那声痛苦的嘶喊冲破喉咙。维达眼中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卡西米尔浑浊的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枯瘦的手指死死攥紧。
“格里姆!开路!”
斯内普的声音冰冷地响起,打破了这瞬间的死寂。空间跨越无法精准定位未知的洞穴,但缩短距离可以。
格里姆再次启动空间魔法,银光包裹众人。下一刻,他们出现在鹰喙岩下方一片相对避风的凹地。刺骨的寒风和密集的雪片立刻将所有人吞没,能见度极低。
眼前是陡峭嶙峋的黑色山壁,上面布满了大大小小、如同怪兽巨口般的废弃矿洞入口。
“分头找!感知魔力!生命迹象!任何异常!”
奥赖恩的声音在风雪中咆哮,翡翠色的眼眸如同探照灯般扫视着山壁。他强大的魔力感知如同无形的触手,瞬间扩散开来。
维达如同最敏锐的猎犬,身影一闪,已经冲向一个较大的洞口,魔杖尖端亮起探查的光芒。斯内普则闭目凝神,强大的精神力如同水银泻地,细致地扫描着每一个岩缝和孔洞,寻找着哪怕最微弱的生命气息或魔法残留。
卡西米尔在维达的示意下,被格里姆守护在相对安全的地方,他佝偻着背,浑浊的异色瞳死死盯着山壁,口中发出意义不明的、充满暴戾的低语。
艾丝梅拉达不顾奥赖恩的阻拦,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及膝的积雪中艰难跋涉,她的斗篷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灰蓝色的眼睛死死扫过每一个黑暗的洞口,口中不停地、近乎神经质地低语着:“莱拉……妈妈来了……莱拉……别怕……妈妈来了……”
每一次呼唤,都带着泣血般的痛楚和不顾一切的决心。
时间在狂风暴雪中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希望如同风中的残烛,在越来越大的风雪中摇曳欲熄。就在奥赖恩的心沉向谷底,艾丝梅拉达的呼唤带上绝望的哭腔时——
“这里!”
斯内普冰冷嘶哑的声音如同惊雷,在风雪中炸响!
他站在一个极其隐蔽的、被几块巨大落石半掩着的狭窄岩缝前。
那岩缝低矮得需要弯腰才能进入,入口处覆盖着厚厚的积雪和枯藤,若非他强大的精神力感知到里面极其微弱、如同风中残烛般的生命气息,以及一股淡淡的、混合着霉味、馊味和……血腥味的污浊气息,根本不可能被发现。
所有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维达第一个冲到斯内普身边,魔杖一挥,一道切割咒精准地削开了碍事的枯藤和积雪。奥赖恩搀扶着几乎要瘫软的艾丝梅拉达,跌跌撞撞地冲了过去。
岩缝内一片漆黑,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维达毫不犹豫地率先弯腰钻了进去,魔杖尖端亮起一团冷白色的光球,驱散了洞口的黑暗。奥赖恩护着艾丝梅拉达紧随其后,斯内普和格里姆(带着卡西米尔)也迅速跟上。
光球的光芒照亮了岩洞内部。这是一个狭小、低矮、不足十平米的空间,洞壁湿漉漉地渗着水,凝结着冰霜。地上铺着一些发黑发霉的苔藓和破烂布片。角落里堆着几个脏污的破瓦罐。
空气冰冷刺骨,比外面好不了多少。
而在岩洞最深处、最避风的角落里,一个小小的身影蜷缩在那里。
她身上裹着一件看不出原色、破了好几个大洞的薄毯子,毯子太小,盖不住她那双冻得发紫、布满冻疮和裂口、沾满泥污的小脚丫。
一头本该如月光般闪耀的银白色长发,此刻被厚厚的污垢和油腻黏连成一绺绺,如同肮脏的麻绳般纠缠着,覆盖在她瘦削得可怕的小脸上。她露在毯子外的小胳膊细得像枯枝,皮肤是病态的灰白色,薄得几乎透明,下面青色的血管狰狞地凸起。
当冷白的光球光芒落在她脸上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张小脸瘦得脱了形,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脸颊深深地凹进去。长长的、沾着污渍的银白色睫毛紧闭着,在眼睑下投下浓重的阴影。她的嘴唇是毫无生气的青紫色,干裂起皮,微微张着,发出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如同濒死小兽般的呻吟。
最刺目的,是她左边额角靠近发际线的地方,有一大片新鲜的、深紫色的淤青,边缘甚至渗着血丝,显然是遭受了重击。
然而,即使被污垢、伤痕和极度的虚弱掩盖,那五官的轮廓,那紧闭的眼皮下隐约可见的、属于翡翠绿色的弧度,那头即使在污秽中也无法完全磨灭其奇异光泽的银发……都如同最锋利的匕首,狠狠刺穿了艾丝梅拉达和奥赖恩的心脏!
“莱……莱拉……”
艾丝梅拉达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到极致的哀鸣!她猛地挣脱奥赖恩的手,如同离弦之箭般扑了过去,却在触碰到那冰冷瘦小的身体前,硬生生地停住了!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她害怕自己一碰,眼前这脆弱得像泡沫般的身影就会彻底消散。
奥赖恩的翡翠眼眸瞬间被泪水淹没,巨大的悲痛和滔天的愤怒让他几乎站立不稳。他看到了女儿额角那刺目的淤青,看到了她脚上深可见肉的冻疮,看到了她瘦骨嶙峋的身体在薄毯下无意识地颤抖。
他的女儿!他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月亮!竟然……竟然被如此对待!
“阿拉贝拉!!” 一声如同受伤雄狮般的咆哮从奥赖恩喉咙深处迸发出来,充满了刻骨铭心的仇恨,震得洞顶的冰屑簌簌落下。
维达·罗齐尔的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杀意如同风暴般在她周身凝聚,她手中的魔杖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指向洞外风雪弥漫的虚空,仿佛阿拉贝拉就藏在那里。
她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地狱里挤出来的:“她跑了!那个贱人!她一定是察觉到了什么!她跑不了!巫粹党会把她从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挖出来!碾碎她每一根骨头!”
“我的……小月亮……”
卡西米尔在格里姆的搀扶下,踉跄着走近。当他看清角落里那个奄奄一息、遭受了非人折磨的小小身影时,他浑浊的异色瞳剧烈地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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