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顶着这么强壮的体格,此刻却理直气壮地把贪生怕死吃软饭说得如此清新脱俗,真是连脸皮都不要了。
对于这种连自尊心都全盘奉上的无赖,即便是最擅长用话术拿捏人心的凛,一时之间也觉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根本无从下手。
她仔细端详了甚尔几秒,确认这个男人是真的打算把“花瓶”当到底后,有些头疼地叹了口气。
“随便你吧。”
凛放弃了继续劝说,转过身走向主卧。
反正等到明天她跟五条家搭上线,自然会重新规划安保系统。
既然他愿意住在这个安保严密的公寓里,那就随他去好了。
“咔哒”一声,主卧的门被反锁。
甚尔伸手摸了摸口袋里那张巨额的分手费,那双向来对世间万物都感到无聊和厌烦的眼睛里,此刻却浮现出一抹纯粹的笑意。
一个没有咒力的普通女人,不仅妄图掀翻咒术世家的牌桌,甚至还妄图用她可笑的温柔,来保护他这个连特级咒灵见了都要绕道走的暴君。
这场戏,他可太想看下去了。
-
次日。
神崎集团的迈巴赫停在了京都郊外一片古木参天的传统日式庭院前。
此前,孔时雨传回了消息,五条家的代理人同意见面,但地点必须在五条家。
对于这个要求,凛没有丝毫抵触。
五条家的世俗产业核心集中在能源领域,是最需要重资产和国家政策倾斜的传统行业。
他们保留这种请客入瓮的传统世家做派,以此来建立谈判初期的心理压制,是再正常不过的手段。
穿过枯山水回廊,凛被仆人引到了一间宽敞的传统和室。
屏风撤去,端坐在主位上的是一位穿着深色和服、精明内敛的中年代理人,他的身后隐隐站着几名护卫。
“神崎社长,久仰大名。”代理人微微颔首,亲自为凛斟上一杯热茶,“孔先生已经转达了您的诉求。您想向五条家高价求购能看见那些东西的咒具眼镜。”
他略带歉意地笑了笑:“按理说,五条家与神崎集团若能交好,自然是美事一桩。但恕我直言,您目前正被禅院家盯着。我们如果把特制咒具卖给一个普通人,多少有些坏了御三家之间的默契。这其中的风险,实在让我们有些为难啊。”
这番话并不是拒绝,只是隐晦地抬高了价格。想买可以,但因为有禅院家的风险,你得加钱。
“我完全理解您的顾虑,先生。”
凛没有被对方的太极拳推走,她从容地在客座的蒲团上端正地跪坐下来,双手接过茶杯,仿佛在闲话家常。
“如果仅仅为了一副眼镜的买卖,确实不值得五条家去承担破坏默契的风险。”凛轻轻拨弄了一下杯盖,“所以我今天来,其实是想和五条家交个朋友。求购这副眼镜,不过是我上门拜访的一点小小心意罢了。”
代理人问道:“神崎社长的意思是?”
“五条家的世俗产业集中在传统的能源领域,掌握着数以千万计的民生用户。但我猜想,每个月通过传统的纸质账单邮寄、人工核对以及便利店代收,五条家为此支出的渠道成本,想必是一笔极其庞大的数字。”
“而现在,神崎集团手里,刚好握着目前全日本最成熟的网络支付技术。如果五条家不嫌弃,神崎集团愿意为您搭建一套网络缴费平台。”
凛放下茶杯,微笑着抛出了那个让人无法拒绝的赠品:
“作为见面礼,我们将免除未来三年内产生的所有系统维护费。五条家不需要和我们进行任何深度的股权绑定,只需享受成本缩减带来的利润增长即可。”
代理人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滞,这确实是无法拒绝的利益诱惑,但他深知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神崎社长如此慷慨,神崎集团又想从中得到什么呢?总不会真的只为了这一副眼镜吧?”
“当然,我从不掩饰对利益的追求。”
凛坦然地对上代理人的视线:
“拥有了五条家这样量级的客户,我们的支付技术将能得到最真实的海量用户反馈,有助于确立行业规格。此外,作为技术维护的回报,神崎集团需要保留平台的数据使用权。至于资金结算时产生的那些微小的时间差额……权当是我们提供网络服务的一点利息,如何?”
“这种双赢的友谊,难道不比单纯的现金买卖更有诚意吗?”
代理人沉默了片刻。
作为五条家的外务大管家,他迅速在脑海中盘算着这笔账。
仅仅让渡一点资金流转的时间差,加上一些无关痛痒的用户缴费记录,就能彻底抹平五条家每月数以亿计的渠道开销,还能白得一套最先进的网络系统。
怎么算,这都是一笔一本万利的买卖。
况且,比起那些打着结盟幌子试图攀附御三家的野心家,这种把利益明明白白摆上台面的纯粹商人,反而让他彻底放下了戒心。
“神崎社长果然是个爽快人。”代理人露出了一抹满意的微笑。他刚要开口,以极其漂亮的社交辞令正式应下这桩合作——
声音却戛然而止。
代理人仿佛突然感知到了某种极其特殊的存在,近乎本能地闭上了嘴。他身后那几名原本气息沉稳的护卫,更是在同一时间整齐划一地低下了头,身体微僵。
和室里的气氛在瞬间变得落针可闻。
凛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种异样。
和室侧面的纸拉门发出一声轻微的摩擦声,平滑地移开。
一个大约十二三岁的少年趿拉着木屐,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袭纤尘不染的纯白和服,那一头惹眼的银白短发在背光的边缘,泛着一丝不属于人间的冰冷光泽。
少年并没有刻意释放什么威压,自顾自地咬了一口手里的大福,一侧的脸颊微微鼓起。
明明只是个吃着甜食的散漫少年,可当他站在那里,那种极度空灵与疏离的非人感,就足以让人感到一阵心悸。
“悟少爷。”
中年代理人迅速收敛了所有的情绪,在蒲团上深深地弯下腰,语气恭敬到了极致。
五条悟含糊地应了一声,径直走到凛对面坐了下来。
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交汇。
那是一双宛如极地苍穹般、流转着无机质光泽的苍蓝色眼眸。
对上视线的瞬间,凛真切地感觉到了一种连灵魂都被彻底看穿的战栗感。就仿佛自己在这个少年面前,没有任何秘密与防御可言。从骨骼到呼吸,一切都在瞬间被解析得一干二净。
“你要买看清咒灵的眼镜?”
五条悟咽下嘴里的大福,平淡地陈述着事实:
“就算看清了那些东西,又能怎么样?你身上一点咒力都没有。禅院家随便派出一个底层的术师,或者放出几只低级咒灵,就能轻易拧断你的脖子。你跑来五条家买这种没用的玩具,是很愚蠢的求生手段哦。”
话语虽然刺耳,但久经商海沉浮的凛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其中的善意。
“五条少爷似乎很喜欢甜食。”
凛自然地接过了话茬:
“法国的顶级甜品品牌 Pierre Hermé几年前在东京开了亚洲首店,我恰好是他们的资方之一。如果五条少爷不嫌弃,以后他们家所有限量出售的主厨试验款,以及全球限定的隐藏菜单,我都可以让人第一时间送到您的府上。”
“哦?”少年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你倒是很上道嘛。”
“商人讲究诚意。既然您好心提醒了我武力上的差距,我自然也不会愚蠢到和咒术师比拼武力。我买这副眼镜,只是不喜欢闭着眼睛挨打。”
“至于对付他们,我更喜欢在我的主场里来解决。”凛点到即止,“不知道这份甜品的诚意,能不能换五条家割爱,匀我一副眼镜?”
五条悟盯着眼前这个毫无咒力的凡人。在六眼的视野里,她弱小得可怜,偏偏姿态又自信得近乎狂妄。面对禅院家,她不仅毫无惧色,甚至还有余力在这里游刃有余地用甜品和他做交易。
“哈……”
少年突然轻笑出声,瞥了一眼还恭敬地伏在地上的代理人。
“喂。去库房,拿一副最好的咒具眼镜给她。”
代理人微微一怔,随即立刻低头应声:“是,悟少爷。”
不多时,一名仆人恭敬地捧着一个紫檀木盒膝行而入,将其呈到了凛的面前。
木盒滑开,静静躺在软垫上的,是一副做工极其考究的眼镜,镜腿是由某种泛着冷光的轻质金属锻造而成,上面镂刻着细密的咒纹。
“五条少爷不介意我先试戴一下吧?”凛问道。
五条悟挑了挑眉,一副随你便的模样。
凛将眼镜架在鼻梁上。
一瞬间,原本古朴宁静的和室,在凛的视野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剧变。
她最先看到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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