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院中起了钟,外方有人在走菜,是传晚膳的礼仪。洛钰示意了馨儿,女子立刻小尾巴一样跟了上来,两人先来候厅,齐川一副喜闻乐见,仿佛自家喜欢钻洞的老鼠出来见人了。
他以为馨儿来给他撑场面,心中已乐开花。
“待他们用完,晚来我再送些去姐姐房里——”馨儿近道。
天魏奴仆实在低贱,下人侍膳后有自己糙食,偶尔尝些主子剩下的便是承了福泽了。
洛钰早听说天魏学继雁国,以礼治国,甚至过苛,如今她就沦落到吃人剩饭了……
“姑娘今年多大?”
“二十又三。”馨儿道:“姐姐呢?”
洛钰不太熟谙这类客套,又反思是否她长相显老。
“宫中女子这个年纪是否要嫁人安顿了,三殿下给了你什么好处,你可否跟我说说?”
“殿下为人正直,重情重义!若有人真心陪随,又何须什么好处?”馨儿话回得很快,也忽端详起她来——
洛钰立刻闭了嘴。
魏逢洗漱完的着装更轻薄,硬面反加柔相,才衬得像个大病之人,洛钰想他一定好好研究过装扮的。
魏逢沐浴后那紫晶簪子也还挽在头上,她似乎也从没见人摘下过。
魏逢一进门就见了馨儿,再将目光放在她身上,洛钰一头雾水。
魏逢落座,馨儿眼中已是见刁奴后的气愤。
魏逢恐身侧空旷,无能又多情:“钰儿可打算此行便随那大娘留下,且不服侍我了?”
他边倒茶边叹:“好个白眼狼。”
即时,洛钰没从那声‘钰儿’中缓回。
齐川已几声大笑。
他也让馨儿退后,道:“看来是我这门府攒养不出规矩。不防事……”
“您尝尝这个。”
齐川亲自动手,洛钰则明白她以后去办的事多半这些规矩都得学,可雁礼大的很,她愁上眉头。
她接过齐川的活,齐川未料这殿下爱逗弄人,更轻松道:“秋止关水产不易得,将禽类做的花样多些,也不知殿下吃不吃得惯。”
魏逢细嚼慢咽:“如此精心,怎会不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了。”
齐川稍加宽释,他去过京城的,自知手底这些有多寒酸,可秋止关穷乡僻壤,皆不过如此。
他揣测兴许也是这个三皇子在京中境地不好,没准也真不嫌弃。
“殿下再尝尝这个……”
魏逢为巡访而来,他自然瞎写也得让其记些什么,不然本子上一笔带过,谁还记得这儿,记得十二将之一的他爹——
齐帅指点战场,他挪菜数碟,另有风姿,又对着全桌最为精致的一份汤肉。
“这道叫益德羹……”
“此羹配样多彩,汤汁白嫩飘香,画本子里大将张飞苦恼长相,爱吃些赏目饭食,便是这道。”
魏逢尝了,也道味好。
魏逢把菜都尝了个遍,旁人都有合不合胃口一说,他却只道不错,咸淡亦不挑,看得一旁齐川直作叹。
往年的巡查官员,齐川都想当个王八踢了。
美差……真是份美差……
……
魏逢席中看罢馨儿,也略一沉目,院外过风,打桩人送来者一梦。
当年藜国的停战协议上除了割让鄙林与开放通商外,还有一个过分要求——
请魏氏公主和亲。
魏逢还记得他进宫那日,未央宫暗如阴昼,天道反常,魏墨体行失度,已无文人礼色——
“父皇,您真要让清涵西去?”
天魏立国初工事大兴,先帝翻建宓梁城,皇宫璀璨如极,座上人就是魏扬,当年的二王爷,提拔了十二将的端木享安,后又与权臣同仇敌忾,谋死兄弟,上位新朝。
魏扬黑衣似褪了层色,明明为帝二十载,却被端木享安把持得昏懦不堪,道:“墨儿,朕知你不舍,我又何尝不是?”
“但眼下已无可对策……”
魏清涵乃魏墨一母所生。魏逢也听待,留目,指近嵌肤。
“……对策?”
“天魏泱泱大国,前至邦侯后至十二将,何至于把当朝公主换出去?这便是父皇的对策?”
他人声过分轻慢,那男人缓缓抬起头,便呵道:“放肆!”
身侧人也再拦。
魏逢低头见魏墨抓着他的那只手在发抖,唯恐他与魏扬直面——
香炉冒出的飘带在日头下偏离了原本行径,能觉出座上之人也在慢慢缓出一口气。
男人复又抬眼。
魏逢自十三年后便病居在外,今半披散发,病弱的一眼可见。那年西墙外魏逢卧地吐血,他恨不得其一同消死,已为七年前的往事。
他还是隙了一抹错避,问:“你宫外静养确实颇有成效,如今也有功夫担忧起旁人之事了?”
“旁人?”
魏逢当年志气,直面而上:“是,父皇从未将我与其他兄弟看作一处,可惜儿臣虽为病中身,却不披病中骨。也同父皇一样,事事皆为尊荣和皇权考虑——”
他倔强的模样让魏扬思绪晃了几晃,后而,那人眼中威压愈甚。
“为国?”
“你卧病府中如何得知国之形势!”
“自古以来谁不逐权势?否则我派因何被犯战多年!雁昭围攻之困才解,不说国库,藜国以兵器铁甲见长,本就非人力可抗……”
“此番割两城,送嫁和亲,以是最好之策。”
魏逢力争道:“既如此,藜国借此亏空为何又不向天魏更近一步?反而只与皇兄谈妥了这些?”
魏扬双目微睁,已怒不可遏,道:“更进一步?藜国也要有这个胆子!”
和亲事牵涉颇多,不仅国情需斟还有权臣施压,眼见木已成舟,魏扬难说,魏逢一反常态,于堂前跪请——
“若那两座城池便挫了我军锐气,儿臣愿带兵前往!”
“我愿以身祭城,鄙林不归我便不回,只望父皇顾念血脉情深,别让清涵离去。”
“逢儿!”魏墨拦人。
魏扬忽时沉默,只想他倒是甚少求人,他又倏而作笑,道:“你?”
“凭你那日日端药的手,也握得住刀剑?”
两股冷冷的目光凭空而对,魏逢竟半分不让:“父皇又如何知不能?”
魏扬就那般看着人。
“呵……”
“朝中群臣还不算,你们两个也要逼我吗?!”杯盏碎后,偌大的内殿彻底无声——
嫔妃跪情,大臣奏议,殿外因动静又哄闹起来,各人在各人处僵困,最后,只有一道女声传进破局,大殿追拦者脚步匆匆,三人见来者皆一怔。
“谢二位哥哥全顾,清涵愿意西出……”
魏清涵稚眼半开,瞳仁漆黑,入殿又道:“儿臣今以臣请闯入,非不知礼仪,请父皇勿念。”
“请宽恕两位哥哥鲁莽之行,父皇心中既有定数,不必费听他言——”
“藜国强犯在先,主动说谈在后,天魏不必大张送聘,儿臣也想请父皇尽快将此事全下。”
“……”
魏清涵看他,竟也有毫无波澜时,须臾,只有乍作的蝉鸣声穿透了几人。
“你可曾怨朕?”
“女儿若说不愿,父皇可会心安。”魏清菡又替惜故旧:“儿臣失言。魏邦百年,后继万载,竟是由儿臣先开此道,儿臣是这新朝定下来的罪人……”
“昨夜儿臣做了个梦,梦中有一大物盘旋空中,远看像霞鹰,近见才知是只五彩的凤——”
“似是奇幻,它无喙无爪,开口竟说要载我回家。”
魏清涵激动后又失神:“儿臣那般听望,竟记不起画楼的模样,也想不起宣扬街牌匾为金为玉,还有些软糯耳语飘来,却也追散了。”
她从前便好与魏扬道梦,但多借宽他心,于人事与年月,魏扬便斥她书可读,政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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