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止关在西,防了藜国东南,长城连上北,护龙山与保靖郡在内。这道防墙历史悠长,始建于雁,随战归予魏邦,立国后又随工事大修,是道险关,故藜国犯战天魏,打的也是北郡鄙林。
连城自古便为隔绝之意,而造成这种状况的原因,是藜国千百年来的立国国策——
藜国相当自闭,从无外交。
所以藜国都不惯被叫作国,而是一片地域,类似人心中蓬瀛仙洲那般的悠远与迷世。
藜国地形多样,百姓人高马大,是话本里悍士的原型,境内养息万物,连草虫都异于旁处,且藜人排外至极,对统治王的信奉比肩神明,在世便为之立祠烧香。
但更让人忌惮的,是唯其才拥的战甲器兵,机关铁车……
冒烟的不冒烟的都有半墙高,还有能在天上飞的。藜国千年来遇战无败,打得过去那些先人将其剥出疆域,留字谓之神处。
魏清涵和亲,藜国舍赠战甲,天魏拆解见一个铁车的零件便多达万数,机关术统合一套内序,工艺熟谙,无能习记。
而藜国有此强器,却从不引战不掠地,千年来确实似活在天上。故藜国当初入侵天魏这个举动背后的缘由,成了各方人士心中的未解之迷。
后来人们聊话中去怪雁国,觉得是当年那个好战的君王讨嫌,给藜国开了先河——
历史的防墙永在,藜国强迫天魏割地,开通商口,龙山与保靖郡各自设兵,秋止关的军队也从长墙撤了回来。
秋止关据地守关,但操兵严苛,几大营日日下重脚,踏得地上不生只草——
……
“大点声!”
刘震踩着石头把着旗杆,恨不能将这物拉倒,道:“娘的,饭都跟着肠子咕噜走了,一顿屎拉两顿饭,都给我嚷出来!”
士兵便喝,声音此起彼伏,那一片天都是颤的。
“诶!你们哥几个怎么回事,擎个墩子擎不动,回去找齐帅去——”
刘震一找茬,那处彻底垮了势,一阵哀,招得旁边行伍拿不稳枪,但齐帅练兵不顾命,他们还巴不得刘震带。
“你叫我爹什么?!”
校场大门也忽来一声,刘震装没听见,冲士兵道:“什么爹,你们都是我爹,齐大帅威武!”
刘震皮黑眼亮,一副憨善样。齐川将马鞭朝地上一扔,刘震往后躲,往队里钻——
齐川一拳打到人侧肋,刘震握住人不硬的拳头:“军中不可私自斗殴,川兄,你老爹可还在这儿!”
“你连伍都不入,还在乎这点规矩?”齐川冲他脸上吐口唾沫——
“诶~我从前就是跟自己人斗殴,差点让我们头儿干没半条命!”
齐川被擒得动作不了,干脆卸了力气骂人,道:“我草你大爷!听说你要拆了我白驹的脚蹄子跟兄弟们吃酒?”
刘震吃瘪,佯装震惊,冲在场众人道:“荒谬!”
“哪个小崽子兜风嘴?”
“亏我带你们那么长时候,回头就阴我,居然离间我和小城主关系,你们这是要让我老刘无家可归?”
“我自个酿的朝天白有什么酒可比,犯不着,犯不着……”
齐川骂完了就走:“那么烈的酒这些年怎么也没喝死你。”
“好好练呀!炊班宰了波公鸡,谁刀再举不住,晚上可不给肉——”
齐川凡一进营,刘震就是他狗腿子,他搭上人肩头:“川兄搁皇宫来的那位殿下跟前也是这幅模样?人瞅着老实巴交不得给你吓跑了?”
齐川则飓风动骨:“你这两天先老实些……”
“估摸明儿,不然便后天,看那位殿下脚程快不快了……”
刘震顿时拔高音量:“怎么?他还要入营不成?”
齐川只觉耳朵聋了。
他明眼不意跟这厮搭腔,话又一句接一句,教导道:“人家那是为自己此行职务负责,让你的人碰见都客气点儿——”
刘震张牙舞爪道:“嚯!天上掉馅饼了,当官当不住了,京城来的能有什么好东西?你长个心眼吧。”
忽而,他大跪抢地:“黄天后土,老娘老母。”
“你起来!”
一见他这副德行,齐川心中火山喷了:“你也算个天魏人?整日跟朝廷苦海仇深的,我爹被发配这么多年都没那么大怨气!”
“你们这帮人到底从哪来的?我这辈子没打过这么大的迷糊——”
“……”
刘震挥一阵沙风,扇进了齐川嘴里。
“老顽固!你们真出了事,我收尸都不知道往哪个坟里埋。”
刘震则乐说:“拿席一卷烧一块就行,我们不讲究。”
“不过。我你得单开坟……”
“我美得你!”
边城流民土匪多,齐帅曾禀过这批人,谁晓得文书都快到京城了,刘震又改口说不想被收编,气得齐帅破口大骂——
齐川半恼不恼:“你们这么待着也不是办法,当朝皇帝重政,被传到京中,连秋止关都得被问罪。”
“三殿下应当还好,就是那个李昂……”
“两朝之臣,虽位不高,但有个表兄叫李常恩,任未央宫卫首,虽近年已被郎兵分务,但是先帝拔任,是个元老。”
“谁跟谁呀?”刘震道:“你就说兄弟们是新降的土匪,没来得及收编——”
“成群结队却不举旗不立番,你们不是土匪是什么?!”
“不对,哪里有土匪守边戍民还不要粮饷的?”刘震也怼道:“你非骂,那我们也是好土匪!”
他这真被骂上祖宗了。
他战场潇洒,来了后也只想存身,他说他们是良民,齐帅非说他们是军队,齐帅管境被占,看他不顺眼,成日喊他来练兵。
齐川摆过样子,道:“你想留番号,就得听话,三营大部队这几日扎山上设陷阱,帐里空着,你们挪过去,再把后半个月的苦力替了。”
“三皇子体格不好,应当没空点这儿的数……”
“行!”刘震吃定齐川嘴硬心软,来了就替他打算好了。
“……”
齐川愁刘震憨傻样,又道:“父亲说,前给你的住处这两天给殿下用,你也回去收拾收拾。”
刘震好模样挂在脸上,嘀咕道:“进军住营也没什么说不过去的,臭毛病。”
“你还应他?”
他忽大嚷起来:“川兄,你这莫不是赶我走呢?”
“我还能回来吗?”
“我好歹给你授了那么多武功秘籍,当了多年老师,虽没让你拔高个,但强健了体魄,你不能给我说说情?”
“……”
齐川在这大营都没自己的屋,他恍惚又耳鸣了一阵,拧起眉学着刘震五官全开,用平生最大的声,道:“滚!”
“你赶紧给我……滚!”
……
齐川打马进了危立风沙中的那排瓦房,已残垣破壁,但齐帅不翻盖不劳累士兵,照话说不塌便能住。
连自家士兵常也会怀疑主帅,究竟是不是那京中盛威盛名,享尽荣华的十二将——
砖墙围起了不大的院,数来数去却只有三间房能看,最当中是齐帅的,右手那间则放他母亲的碑。
“爹!”齐川昂脖子喊。
齐帅虽花甲之岁,但耳聪目明,头发黑白交间,远看银涔涔的一片,厚须是整附在脸上。
他从嘴里吱出一口气。
“爹!”
“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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