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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 一线天的鬼面花

小说:

哀牢山大侠·独脚君

作者:

张怀公

分类:

衍生同人

一线天入口窄得只容两人并行,石壁从两侧压下来,顶上一线天光被雨幕切成碎末,落进峡谷时已经没了力气。陆九喧走在最前,桃木法剑横在腰后,剑身铭文被石壁渗出的水汽激得忽明忽暗。他踩进峡谷第一步就停了——脚底的碎石在动,细碎的、活物爬行般的动静从石缝深处传上来。

阿依从后面挤过来,肩膀擦过石壁,苔藓蹭了她一袖子。她低头看地面,碎石缝里钻出细小的白芽,芽尖顶着水珠,水珠落地后炸开,每颗水珠落地处都开出一朵指甲盖大小的花,花瓣灰白,花心黑紫,形状像一张缩小的鬼脸。

“鬼面花。”阿依把外衫下摆撕下三条,一条递给陆九喧,一条扔给赵小婉,自己留一条,“蒙住口鼻,别让花粉进鼻子。毒娘子在一线天种鬼面花当篱笆,花开的地方就是她的地界。”

赵小婉接过布条时掌心钥匙烙印亮了一下,光照在鬼面花上,花瓣缩了缩,花心黑紫褪成灰白。她低头看掌心,钥匙齿痕又深了一层,齿尖指向峡谷深处。她把布条系在脸上,绳结打在脑后,布条边缘翘起,蹭着她耳根。

陆九喧把布条蒙住口鼻,在脑后打结时桃木法剑的铭文闪了一下,照见石壁上渗出的水珠。水珠沿着石壁往下滚,滚到半路就停住,珠子里裹着一粒黑点,像蝌蚪。他伸手碰了一下石壁,指尖沾了水,水在指腹上凝成一小颗,黑点在里面转了一圈,然后不动了。

“别碰水。”阿依在后面说,声音被布条闷住,“鬼面花种在石壁渗水里,碰了水,种子会从皮肤钻进去。”

陆九喧收回手,在裤腿上蹭掉指腹的水痕。裤腿沾了泥,泥是红褐色的,和驿站外碎石路上的泥一个色。他继续往前走,峡谷两侧石壁越来越窄,肩膀几乎擦着石壁,渗水从头顶滴下来,打在斗笠边缘,碎成更细的水雾。水雾里有一股甜味,甜得发腻,像烂果子泡在铜盆里沤了三天。

阿依突然停住。她腰间的骨哨在震,哨身贴着胯骨,震得她腰带铜扣叮叮响。她伸手按住骨哨,哨孔里那滴干了的血痂裂开,露出底下铜色哨身。哨身表面浮出一行细纹,纹路弯折,像字。

“别进去。”阿依把骨哨凑到耳边,哨孔里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沙哑,尾音往下沉,“毒娘子在试你。”

赵小婉从后面探过头来,布条蒙着脸,只露出眼睛。她看阿依手里的骨哨,哨孔边缘渗出一颗血珠,血珠没落,悬在哨口上。“你兄长的声音?”她问。

阿依没接话。她把骨哨攥在掌心,指节发白,哨身贴着她掌纹,血珠从指缝间渗出来,滴在碎石上,碎石缝里的鬼面花碰到血,花瓣猛地张开,花心黑紫变成暗红。

陆九喧把桃木法剑从腰后抽出来,剑尖点地,铭文亮了一瞬,照见前方峡谷拐弯处。拐弯处石壁凸出一块,凸石上坐着一只独脚,斗笠歪戴,紫檀拐杖横在膝上,脚掌朝后翻着,脚趾缝里塞满黑泥。独脚没动,斗笠下的铜钱也没转,像一只被遗弃的旧木偶。

陆九喧咬住长剑,铜格硌着牙床,左手长剑横在身前,右手桃木法剑贴住石壁。他往前走了一步,独脚还是没动。他又走了一步,独脚斗笠下传出一声极轻的响,像干透的豆荚裂开。独脚的身体从斗笠边缘开始碎,碎成黑灰,顺着石壁往下淌,淌到鬼面花丛里,花瓣合拢,花心黑紫褪尽,变成灰白色。

“傀儡。”陆九喧吐出两个字,长剑从齿间抽出来,剑尖挑开独脚留下的斗笠。斗笠底下压着一枚铜钱,铜钱正面刻着“毒”字,背面刻着“解”字,边缘被紫檀木钉钉在凸石上。他把铜钱抠下来,钉孔里渗出一滴黑水,黑水落地,碎石缝里钻出一根细藤,藤上结了一颗花苞,花苞绽开,鬼面花心浮出一行小字:“周铁山死前把匣子交给我。”

陆九喧把铜钱翻过来,背面“解”字底下还有一行更小的字,被铜锈盖了大半,他用指甲刮开锈,字迹露出来:“让他验一件事。”

阿依从后面跟上来,看到铜钱上的字,手指在“解”字上按了一下。铜钱表面浮出一层薄光,光里映出一间石屋,屋前石阶,阶上坐着一个老妇人,面前摆着一只红木匣子。画面只闪了一瞬就灭了,铜钱表面恢复暗沉。

“毒娘子在等我们。”阿依把骨哨挂回腰间,哨口朝外,“她故意留傀儡在这里,就是要让我们看到这枚铜钱。”

赵小婉蹲下来看地上的鬼面花。花已经合拢,花瓣缩成一小团,花心黑紫全部褪尽。她伸手碰了一下花瓣,花瓣碎成粉末,粉末里裹着一粒铜色小点,像虫卵。她把铜点捏起来,放在掌心钥匙烙印上,铜点融进烙印,钥匙齿痕又多了一齿。

“她在收路。”赵小婉站起来,掌心烙印的光照在石壁上,石壁渗水停了一瞬,水珠悬在半空,珠里的黑点全部朝一个方向转——峡谷深处。“鬼面花是她的眼睛,我们每走一步她都知道。”

陆九喧把铜钱收进怀里,桃木法剑收回腰后。他侧头看阿依,阿依的骨哨又在震,这次震得比刚才轻,哨孔里渗出的血珠已经干了,结在哨口边缘,像一颗暗红的痣。阿依把哨子翻过来看哨底,哨底刻着一圈细纹,纹路和峡谷石壁上的渗水痕迹走向一致。

“我兄长在哨里。”阿依的声音从布条后面传出来,闷,但每个字都清楚,“毒娘子在试我,看我敢不敢进去。”

陆九喧没说话。他把长剑重新咬回齿间,铜格贴着嘴角,右手抽出桃木法剑,剑尖指向前方拐弯处。拐弯后面传来笛声,笛声不高,调子平直,像一根线从峡谷深处拉出来。阿依的骨哨跟着笛声震,震得她腰带铜扣又响,哨孔里那颗干了的血珠重新渗出一层湿意。

“笛声和骨哨一个频率。”阿依把骨哨攥紧,指缝间渗出的血珠滴在碎石上,鬼面花碰到血就缩,“她在用笛声引我进去。”

陆九喧把桃木法剑换到左手,右手从腰间抽出一枚铜钱——驿站地窖里捡的碎瓷片旁那枚,铜钱边缘缺了一角。他把铜钱夹在指间,铜钱缺口对准笛声方向,缺口边缘浮出一层薄光,光里映出峡谷尽头的轮廓:一间石屋,屋前石阶,阶上坐着一个老妇人,面前红木匣子铜锁完好,锁孔里插着一根紫檀木钉。

“匣子。”陆九喧把铜钱收回怀里,桃木法剑换回右手,“在峡谷尽头。”

他往前迈步,阿依跟在后面半步,骨哨贴着她锁骨,哨身里的暗色印子又深了一层。赵小婉走在最后,掌心钥匙烙印的光照在碎石上,碎石缝里的鬼面花碰到光就缩,花瓣合拢,花心黑紫褪成灰白。三人走过拐弯处,笛声突然停了,峡谷里只剩石壁渗水的滴答声,和远处一声极轻的铜铃——铃声尾音往上挑,响两下,停一阵,再响两下。

陆九喧停了一步。他侧头听,铃声从峡谷尽头传过来,中间隔着石壁和渗水,声音被水汽泡软了,像从水底浮上来的。他掌心的铜钱烙印疼了一下,锯齿边缘多出一圈新齿,血珠凝在齿尖,没落。他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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