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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糖葫芦摊

小说:

哀牢山大侠·独脚君

作者:

张怀公

分类:

衍生同人

陆九喧掀开布帘的手没有收回来,指尖捏着帘角,帘布上的“糖”字绣线已经起了毛边。巷子窄得只能容两人并行,两侧墙皮剥落,露出底下的碎砖。地上那枚铜钱还嵌在砖缝里,黑毛在夜风里轻轻晃,毛根处的皮肉已经干瘪发暗,像一小块风干的橘皮。毒娘子蹲着没动,银簪尖还悬在黑毛上方,簪头映出巷口灯笼的余光,一点黄。

“追。”陆九喧把布帘往旁边一扯,帘子挂到墙钉上,没落下来。他跨过铜钱时左脚踩到一块松动的砖,砖面一翘,泥水从缝隙里挤出来,溅上他鞋帮。阿依跟在他身后半步远,右手已经摸到腰间骨笛,指腹按在笛孔上,没吹。毒娘子站起来时膝盖响了一声,她没管那枚铜钱,只把银簪插回发髻,簪尖上沾的那点黑毛被她用指头捻碎,碎末落在袖口上。

巷子尽头是一堵矮墙,墙头搭着半片破瓦,瓦下压着一根竹竿。竹竿上晾着两件小孩的褂子,一件蓝一件灰,被雨打湿后又晾了半干,布料硬邦邦地翘着边。墙根下蹲着一个人。草靶靠在墙面上,糖葫芦的竹签扎在草靶孔里,山楂裹着糖衣,有几串糖壳裂了纹。小贩蹲在草靶旁边,背对着巷子,后脑勺的头发花白,稀稀疏疏盖不住头皮。他右手攥着一根竹签,签尖上串着最后一颗山楂,糖衣化了一半,黏在签子上往下滴,滴到他拇指和食指之间,他没擦。

陆九喧在离小贩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阿依的呼吸声在身后压得很低,她没跟上来,站在巷子中段,面朝巷口方向,骨笛已经横在唇边,笛尾对着巷外。毒娘子靠在矮墙另一头,银簪拔出来捏在指间,簪尖朝下。

“老人家。”陆九喧开口。小贩没动。竹签上的糖水滴到他手背上,他手指蜷了一下,竹签晃了晃,山楂掉在地上,滚到草靶底座边,沾了一圈泥。小贩慢慢转过头。脸还是那张脸,颧骨高,下巴窄,嘴唇干裂,嘴角一颗黑痣。但眼神散了,眼白上浮着一层灰翳,瞳孔缩成两个小黑点,像被针尖扎出来的。他看见陆九喧,嘴唇动了动,发出一个含糊的音节,听不清是什么字。

“你刚才给一个孩子递了糖葫芦。”陆九喧把长剑从左手换到右手,剑鞘末端点在地上,离小贩的脚尖只有一拳远。小贩低头看剑鞘,又抬头看陆九喧的脸,眉头皱起来,灰翳下的瞳孔稍稍放大了一点。他张了张嘴,这次发出的声音清楚了些:“……孩子?哪个孩子?”他左右看了看,巷子里除了他们四个,没有别人。草靶上的糖葫芦在风里轻轻磕碰,竹签互相摩擦,发出细碎的响。

毒娘子从矮墙那头走过来,步子慢,银簪已经收起来了。她绕到小贩身后,小贩没回头,只把脖子缩了缩,后颈皮肤皱出几道深纹。毒娘子用指腹按了按他后颈正中偏左的位置,小贩“嘶”了一声,肩膀往上耸。她按到第二下时,指腹下触到一个硬物,圆的,边缘光滑,嵌在皮肉里,周围皮肤绷得发亮。她指甲挑开表皮,伤口很小,只渗出一粒血珠,血珠是黑的。

“铜钱。”毒娘子用指甲尖抵住铜钱边缘,没急着拔。她转头看陆九喧,“钱孔里有东西,还在动。”陆九喧凑近,看见那枚铜钱只露出小半圈边缘,钱面嵌在肉里,方孔中塞着一团极细的黑烟,烟丝像活物一样扭动,从孔壁往外渗,渗到皮肤上就散成更细的丝,钻回肉里。小贩的呼吸变粗了,肩胛骨在薄褂子下面一鼓一鼓,他两只手攥着膝盖上的裤布,指关节发白。

“按住他。”陆九喧把长剑递给阿依。阿依接剑时手指碰到剑鞘上的铜箍,铜箍是凉的。她左手持剑,右手从腰间解下一截麻绳,绕到小贩身前,把他两只手腕并在一起。小贩没挣扎,只把下巴抵在胸口,嘴里含含糊糊地念着什么,听不清字,语调平得像在数数。毒娘子两指捏住铜钱边缘,往外一拔。铜钱离肉的瞬间,小贩后颈伤口里涌出一滴黑血,血珠圆滚滚地立在皮肤上,没往下流。毒娘子把铜钱翻过来,钱孔里的黑烟已经散了,孔壁上沾着一层灰白的膜,她用簪尖刮了一下,膜碎成粉。

黑血从皮肤上滚落。血珠落地时没有散开,在湿砖面上凝成一个极小的形状,两条短腿撑地,一条腿朝后翻,身体缩成指甲盖大的黑影。虚影抬起头,五官模糊,但嘴部裂开一道缝,缝里发出声音,又尖又细,像竹签刮过瓷碗底:“陆九喧。”陆九喧没动。虚影的嘴缝又裂开一点,“你师父让我带话——”它顿了一下,虚影的轮廓在夜风里抖了抖,像水里的墨点,“‘别带阿依来’。”

虚影说完就散了。黑血渗进砖缝,砖面上只剩一圈暗印,像被烟头烫过的纸。阿依站在陆九喧侧后方,手里还攥着麻绳,绳头垂在小贩膝盖上。她没看虚影消散的位置,目光落在自己左手腕上。真骨哨用红绳系在腕间,哨身贴着皮肤,温的。她从领口里把骨哨拉出来,翻过哨身看内侧那行刻字,拇指按在“魂”字上,按了很久。小贩瘫坐在地上,头歪向草靶,草靶被他肩膀碰了一下,晃了两晃,一串糖葫芦从靶上松脱,掉在他腿上,糖壳碎成几片。

“你师父不想让我去。”阿依的声音不高,她没看陆九喧,只把骨哨从红绳上解下来,绳结松开时发出很轻的一声响。她把骨哨翻了个面,用指甲在哨尾刻了一道浅痕,然后蹲下来,拉过陆九喧的左手。陆九喧手腕上还缠着上一章从会馆带出来的布条,布条被雨打湿又干了,硬邦邦地贴着皮肤。阿依把红绳绕上去,绕过布条,打了个死结,骨哨贴在他腕骨外侧,哨口朝下。“是因为他知道我会死在潭柘寺。”她系好绳结,手指在哨身上按了一下,站起来,“但我兄长在那里,我必须去。”

毒娘子一直没说话。她站在小贩另一侧,银簪插回发髻后,两只手拢在袖子里。巷口那盏灯笼的光斜过来,照着她半边脸,颧骨上的皮肉松垮垮地垂着,嘴角两道深纹往下撇。她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像在说一件搁了很久的事:“我年轻的时候,是哀牢古国的祭司候选。”阿依转头看她。毒娘子没看阿依,目光落在草靶上那串掉了一半糖壳的山楂上,“跟你兄长一起被独脚五郎掳走的。你兄长被改造成‘活账本’,我被改造成‘活蛊器’。”

陆九喧把左手腕抬起来,骨哨在灯笼光里泛着暗黄,哨身上的三道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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