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浣心慌意乱,情不自禁后退一步。
翠荷眼尖,“夫人?怎么了?身体哪里不舒服吗?我这就叫郎中来......”
宋浣身子软的厉害,连拽她的力气都一并快丧失了。
幸好翠荷自幼跟她一块长大,瞧出了些许不同,只慌张地站在一旁,满脸焦急。
宋浣深吸一口气,察觉那男人毫无动静,逐渐四肢回暖,心跳速度也渐渐慢了下去。
这么多年过去了,应当、咳、应当记不得了吧?
宋浣这么想着,目光情不自禁地又看了过去。
她倒也不是有多怕这男人,主要是现在的境况下,她这边护卫一个个面色苍白,那边刚刚刀剑饮了血,身强马大,只要那位谢郎一声令下,说不定她们就在这交代了。
荒山野岭的,还没到京城,有谁能替她报仇呢?
宋浣越想越心惊。
谢无淮余光一直看着这边,自然瞧到了宋浣才见到他后的一系列反应,微嘲。
他微微偏头看了过来,眼神算不上温善。
宋浣咽了咽口水,硬着头皮试探问道,“这位公子为何这么看我?”
“你认识我吗?”
这是她想了数遍,在嘴边咕哝出的话。
话一出,跟在谢无淮身旁的裴戍几乎要笑出声。
认识?女人?
这些字都认识,组合在一起就那么让人看不明白。
不说别的,单是他家公子登上那个位置以来,大臣三催四请的选秀从未办过,后宫空荡荡的,要不是有下人打扫,宫殿怕是都要落灰了。
哪里有机会认识女人?还是一个宫外的女人?
结合这位小娘子在刺客来临时的所作所为,裴戍白眼一翻,快要翻到天上去了。
好生不要脸的小娘子!
裴戍刚想开口,余光却瞥见自家公子微顿的步伐,心里一紧。
这头,宋浣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打鼓。
认识什么认识?说不定早就忘了。
自然,现在若是问她五年前的那些个所谓李郎、张郎、王郎长什么模样?
宋浣只怕再见也认不出。
至于这位谢郎,她只是稍稍多下了几次药、多强迫了几次而已,应该没什么打紧的吧?
更何况,强他那几次,男人都未报官,想来是自愿的......
宋浣心虚的厉害......
是了,当初第一次事后这男人还一脸清冷,甚至对她怒目而视。
她虽然得到想要的,但又被这男人与众不同的小模样勾得不上不下。
所以,隔了几天,她就又没忍住,又去用了药......
思及此,宋浣呼吸一滞,翘挺的睫毛不住颤动。
谢无淮眉目冷淡,视线淡淡扫过她,好像一直停在她身上,又好像凝视着她身侧半空中。
隔了一会,才漫不经心开口,“你认识我?”
宋浣一喜,连忙摇头,“不认识。”
周身原本萦绕的郁气,忽然间烟消云散。
宋浣心中得意极了,她就说嘛,都过去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还认识?
谢无淮这么说只是气恼,谁知一眼便瞧见那女人脸上的喜色,就仿佛遇见了什么天大的好事般。
胸腔的无名火噌的一声烧得更烈。
自从离开那个小镇,登上皇位后,已经很久不曾这般易怒了。
他脸色先是冷了几分,随后缓缓浮现一抹凉凉的笑,像是讽刺般开了口:
“宋姑娘,好久不见。”
宋浣正拨弄着刚刚躲避有些松散的发簪。
听到这话时说话没过脑子,脱口而出,“你应该叫我宋夫人。”
仔细算起来,她‘成亲’已有五年,旁人都叫她夫人,已经很久没人叫她姑娘了。
待反应过是谁问的后,宋浣脸色发白,满脑子都是他的那句“好久不见”,而且竟然还记得她的姓氏!!!
这是有多恨啊?
霎时间,空气都凝固了。
谢无淮笑容一僵,眼神变得深邃晦涩。
夫?人?!
“娘亲!你怎么不等等小芸呀?”
沉默间,一小团粉色的身影跑了过来,扑进宋浣怀里,亲昵地撒娇,声音软糯,“要娘亲抱抱才能原谅你~”
嬷嬷跟在宋小芸身后,瞧见周围站着的侍卫们已经将尸体挡住,心中微微松了口气。
宋小芸刚刚睡得很熟,还是被侍女叫醒的,完全不知道这里刚刚爆发了一场大战。
更感受不出大人之间的紧张气氛。
至于那道偏恶意的眼神,早就被宋小芸自动过滤掉了。
“这是你女儿?”
谢无淮死死盯着这坨肉团,声音几乎从牙缝中挤出来。
宋小芸好奇地想扭头看说话的人,却被娘亲拽得死紧。
小孩忘性大,没一会就又欢天喜地将蹲下身的娘亲抱得紧紧的。
宋浣被宋小芸抱住,声音从她的怀中挤出来,闷闷的,“对。”
“我和稚女有事入京,她今年刚满4岁,身边离不了人。”
宋浣说的可怜,只希望眼前这位曾经的谢郎,看在她有一个稚女的份上,饶过她。
不知道男人是什么表情。
宋浣被挡到看不见,隔了许久才听到头顶男人幽幽的声音,依旧泛着冷腔。
“极好。”
“恭喜。”
脚步声渐行渐远。
宋浣提起来的心唰地落回原地。
极好哉,果真是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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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客栈也是见过大场面的。
待所有人离开,裴戍丢下一锭金子,小二们边有条不紊清理着大厅尸体,边不忘能面带笑意的招呼客人。
是夜,房间内。
宋小芸虽然白日睡了一整天,可小孩觉多,抱上来玩耍一阵,很快又呼呼睡了下去。
早已被侍女抱回房间。
现在房间内只剩下宋浣和嬷嬷。
宋浣听着嬷嬷的教导,有些犯困。
“夫人,您今日万万不能......那位公子随从众多,气质高贵,看上去位高权重,万一记仇......”
嬷嬷既是她的奶娘,又是她娘亲曾经的贴身丫鬟。
这次跟着来京城,代表的也是娘亲的眼睛,时刻规训着她的行为。
面对训导,宋浣只得皱了皱鼻子,软声,“嬷嬷,我晓得的。”
嬷嬷叹了声,临走前没忍住叮嘱,“小姐,我不是有心给你压力,如今本家什么情况你应当有所知晓,我们切不可胡来了!”
吱呀一声,门一关一合。
宋浣倒躺在榻上,心情跟着低落下来。
她知道嬷嬷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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