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子不是一时半会便能找到的,几人便先在京城寻了个客栈歇歇。
客栈酒楼一体,宋浣和随行的人去二楼用膳。
阿福和另外几名侍卫吃得快,吃完自告奋勇上前,“夫人,我们去打探一下附近宅子租赁的事。”
宋浣僵硬的扯出一个微笑,声音很飘,“好。”
二楼靠窗处,宋浣目送几人离开,味如嚼蜡的吃的东西,心脏从离开卫府开始,无时无刻不紧缩着。
到现在,她还恍如梦中。
一路上,不知道掐了自己多少下。
很疼。
不是梦。
可怎么会呢?梦中的场景是未来?
宋浣更疼了,巴掌大的脸失了血色,惨白憔悴得可怕,一边害怕,一边又忍不住怒骂上苍。
为什么要让这种事发生在她身上?
宋浣不甘心,她怕未来真的像梦中一样,怕自己亲近的人一个个接连离世,自己却无能为力。
所以,她必须做点什么。
梦,对,是了。
她要做梦。
做的越多越好,梦的越细越好。最好能完完全全知道每件事发生的节点,这样才能杜绝事情发生。
宋浣表情稍松,忽然心旷神怡,“走,先上楼睡觉。”
翠荷瞧了瞧外面大亮的天色,又瞧了眼刚用完午膳的夫人。
嗯,应该是午睡吧。虽然夫人从未有午间小憩的习惯。
翠荷摇了摇头,不再多想,跟在夫人身后准备上楼。
宋小芸玩心大,趴在窗户边,眼巴巴看着外面熙熙攘攘的叫卖声,嬷嬷和春桃在旁边看护着。
宋欢和翠荷两人上楼,刚走到拐角,眼前的路忽然被人拦住。
“站住!”
裴戍双手环胸,大摇大摆站在走廊中间,浑身散发着戾气,周围无人敢靠近。
现在,正恶狠狠瞪着眼看宋浣。
翠荷打眼一瞧,嗬!还是个眼熟的人!!
想起夫人当晚一直做噩梦,她没好气,站在宋浣身前护着,鄙夷,“狗奴才,你干什么?”
翠荷一腔怒火正愁没地儿发呢,“我家夫人的路,也是你能拦的?”
裴戍原本只是瞪着两人,听到这话,瞳孔骤缩,眼珠都瞪圆了。
被惊的了。
想他在京成长了二十多年,什么时候遇到这样跋扈的主?哪个见了他不是客客气气的?
裴戍怒道,“你说什么?”
翠荷类似的这话也是说惯了的,在江南她便如此骂退不少缠着夫人不放的登徒子,现在见这狗奴才只一个人,而她们还有好些随从在楼下候着,底气更足。
“我说,滚远点!狗奴才,不、要、碍、路!”
裴戍气笑了。
他不打女人,故意出现在这两人面前,本来也只是想吓吓她们,最好能将人吓得病上几个月那才让人拍手称快!
谁曾想,这女子竟然如此不识好歹,不知死活的骂他?!
裴戍拳头捏得邦邦硬,看着两人的眼神,像是将人生吞活剥了一般。
宋浣精神萎靡,自然也认出了裴戍,但她一门心思只想睡觉做梦,不欲理睬,所以扯了扯翠荷的袖子,“我们走。”
路被挡着了,她便转身,准备换条路走。
刚转身,便又听到裴戍怒意的声音,“站住。”
“我今日来,只是想与娘子说清楚,我家主子可不是任你随意欺凌的人,我劝你最好直接去公堂陈诉,详细说明下药、刺人之事,说不定官差还能饶你一命,轻点处罚。若是等我们前去报官,届时就不会轻拿轻放了。”
“还望这位娘子自重,莫要招惹不该招惹的人!”
裴戍是圣上身边的禁卫,出自簪缨世族裴家,自小受世家熏陶,向来很少说这些尖酸刻薄的话,今日也是被逼狠了,边说着学着翠荷的样子,微微扬着下巴。
“报官?”
宋浣彻底从原先还有些犯晕发木的状态中清醒过来。
她眼尾微挑看向裴戍,忽地笑了声,“是你主子让你报官?”
裴戍极快地皱了下眉。
陛下宽容慈善,大人大量,自然不计较这些事,就算被行刺了,因不便暴露身份,再加上在妇人屋里龙体受损,传出去名声有碍,便也未曾说过要把这毒妇缉拿归案。
当然,以上是裴戍个人揣测。
他也算是跟随圣上一同长大,实在看不惯圣上被人欺辱。
尤其是被眼前这个做了错事的恶妇!这恶妇还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他更不满。
裴戍冷笑,回复宋浣的话,“自然要报官,你对我们主子做了什么事,你自己清楚。难道还不允许我们报官?这是哪来的道理?”
“不但下药,还行刺……京城出了你这等恶妇,简直是奇耻大辱!!”裴戍怒道。
宋浣怒极反笑,原本惨白的脸被气的微微泛红,恢复了几分血色。
“这些话你主子怎么不来说?让你这奴才来说?你还当真是条好狗!”
“况且那日你家主子离开,可是同我说的好好的,两不相欠,信誓旦旦不会报官,怎么今日到了你口中就又变了模样?莫非你家主子言而无信?想天打雷劈遭报应不成?”
“你……放肆!”裴戍怒斥。
他气得脸色发青,但心里也确实有些微妙的心虚,尤其是在听到这妇人说的话后。
陛下竟私下同这毒妇和解了?可明明这毒妇手段阴毒,竟然刺伤陛下?!裴戍一时有些拿捏不准。
他表情忽明忽暗。
翠荷见裴戍心虚,脊背挺得更直了,笑嘻嘻在一旁帮腔,“前几天是谁从我家夫人房里灰溜溜滚出去的?现在这才过多久就忘了?”
裴戍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憋了半晌没敢多说,只骂了两句无关痛痒的话。
“呵,真是好一对伶牙俐齿的主仆,我今日也算是开了眼界。”
“你们给我等着。”
他说完,拂袖而去。
宋浣回去还带着一腔火气,躺床上一闭上眼,脑海中便想起谢无淮。
自然不是想念,而是愤恨,想要将人抓过来,恨不得千刀万剐。
真是好一个伪君子,嘴上说着两不相欠,可实际上等伤一养好,转头便让奴才上门威胁!
“好好好!”
小小的九品小官,竟然还能威胁到她头上来了。
九品官员俸禄微薄,竟然养了只这么伶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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