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境上空,乌云骤聚如墨倾覆,电光撕裂天际,雷鸣滚滚似天公震怒。
璩家主仰首望天,面色倏地惨白如纸,他猛地转头瞪向薛拂朝,眼中怨毒几乎凝为实质:“你未能依她记忆扮好桓舒,已将她惊动。若她苏醒,你我皆难逃劫数!此刻乖乖束手就擒,随我回璩家领罚,或许还能多苟活几日。”
他话音里淬着冰碴,袖中双手微颤,眸子里还有褪不去的恐惧。
薛拂朝静立原地,衣袂在骤起的狂风中翻飞。她眉眼未动,只淡淡开口,语带引|诱:“璩家主,你困于此地循环往复,演着同一场惨剧,难道不觉厌倦?我观你方才神色,亦非甘愿永囚此间。不如你我做个交易——你告诉我桓舒执念究竟为何,当年真相到底如何,我或可一试,化解她心中块垒。届时怨境自解,你亦可重获自由,如何?”
璩家主眼神微动,沉默如石。天际乌云愈沉,电光在云层中蜿蜒如龙,照亮他阴晴不定又狰狞扭曲的脸。
薛拂朝抬手指天:“她将醒未醒,时间不多了。”
话音未落,一道紫雷自九天劈落,正砸在璩家主立足之处!轰然巨响中,土石炸裂,璩家主虽疾退三丈,仍被雷光余威扫中,神魂虚晃如风中残烛,面上的恐惧尽数释出再也遮不住。
“不识抬举!”他厉喝一声,右手虚空一握,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剑应|召而现。剑身缠绕暗红纹路,似干涸血迹,甫一出鞘,周遭怨气便如沸水翻腾,“既然你执迷不悟非要找死,老夫便成全你!”
薛拂也随之祭出青玉琴,她伸指拂过,一声清越琴音荡开,竟将扑面而来的怨气逼退三分。
“璩家主,”她指尖压弦,忽然问道,“桓舒化厉百年,怨境不散,唯独你保得神魂在此循环,你应当是她最恨之人吧?”
璩家主瞳孔骤缩,手中黑剑毫不停滞,化作一道疾电直刺薛拂朝心口。这一剑毫无花巧,唯快唯狠,剑未至,森然剑气已割裂空气,发出刺耳尖啸。
薛拂朝足尖轻点,身形飘然后退,同时五指连拨。琴音铮铮,化作三道月白光弧迎向剑芒。光弧与剑锋相撞,迸出刺目火花,却只阻了剑势一瞬,便被层层撕裂。
“区区琴音,也敢挡我璩家云破剑?”璩家主冷笑,剑势再变,刹那间分化七道剑影,如毒蛇吐信,封死薛拂朝所有退路。
薛拂朝神色凝重。她在怨境内修为受制,丹府中那缕紫色气机又尚未完全炼化,能使用之灵力也不过堪比苍灵境初阶,此刻对上璩家主这等积年老鬼,着实吃力。眼见剑网罩下,竟不退反进,左手抱琴,右手在弦上重重一划——
一声裂音炸响,琴弦震颤如悲鸣,无形音波以她为中心轰然扩散。七道剑影被音波冲得微微一滞,薛拂朝趁隙自剑网缝隙中穿出,衣角却被剑气划破一道长痕。
“逃得了一次,逃得了十次吗?”璩家主攻势如潮,黑剑在他手中仿佛活物,每一剑都裹挟着浓郁怨气,所过之处,气浪翻腾。
薛拂朝且战且退,琴音时而清越如泉,反|攻璩家主要害。但她已渐处下风,额间渗出细密汗珠,呼吸也见急促。
又是一剑劈落,薛拂朝以琴身硬挡,却被震得虎口发麻,连退五步才稳住身形。她喉头一甜,强将逆血咽下。
“璩家主!”她忽然扬声道,“你如此急切杀我,竟是如此害怕桓舒?被曾经视为蝼蚁的人踩在脚下视同牲|畜,感觉如何?”
璩家主剑势陡然一顿。
薛拂朝捕捉到这瞬间破绽,继续疾声道:“百年前璩家不过是青云洲边界山玉郡的小族,短短十年间便声名鹊起成为山玉郡第一|大族,你当真以为世人不会知晓其中缘由吗?桓舒化厉生怨,灭了你璩家,便是报应!”
“闭嘴!”璩家主勃然变色,黑剑光芒大盛,竟化作一条漆黑巨蟒,张开血盆大口朝薛拂朝吞来!
这一击已含杀意,来势汹汹,薛拂朝心知此招不可硬接,正欲催动禁术搏命,眼角余光却瞥见天际乌云忽然静止了一瞬。
薛拂朝心思百转,扬声道:“桓舒,在这折磨璩家人困无辜者,有何用处?脏的是这个世界,多的是腌臜与不公。难道你想成为你厌恶的人吗?不若我们出去搅个天翻地覆!”
下一刹那,巨蟒在薛拂朝面前三尺处僵住,而后寸寸崩碎,化为黑烟消散。璩家主保持着出剑姿势,脸色煞白,竟动弹不得。
一道素白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女子赤足踏地,一身素衣不染尘埃,面容与薛拂朝先前所扮桓舒一般无二,只是眉宇间少了三分艳色,多了七分清冷。倒是与印象中的厉鬼大不一样,令薛拂朝有片刻的愣怔。
桓舒甚至未看璩家主一眼,只随意地往下一坐——
竟将璩家主的身躯当作了座椅。
璩家主面色涨红,羞怒交加,却连一根手指都无法抬起。
桓舒这才抬眼看向薛拂朝,微微蹙眉,抬手轻挥。薛拂朝只觉面上一凉,容貌已恢复本来面目——眉如远山,眸似寒星,虽不及桓舒那般清绝,却别有一种慵懒风华。
“用我的脸与我说话,看着碍眼。”桓舒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她偏头打量薛拂朝,眼中闪过一丝好奇,“百年来,入此怨境者不计其数。有人骂我废物,活该受欺。有人劝我向善,要我去郢都伏罪。更多人见面便喊打喊杀,自诩替天行道。你却有趣,竟怂恿我出去搅个天翻地覆——怎么,你是邪修出身?”
她顿了顿,指尖轻敲膝下璩家主的肩膀,敲得对方神魂震颤:“可我瞧你灵力纯正,分明是仙门路数。莫不是……准备叛出宗门?真如此,不若拜入我门下?”
薛拂朝整了整衣襟,从容不迫地抚过青玉琴弦,琴音叮咚如碎玉:“八|大世家之一的薛家,桓舒姑娘可曾听闻?”
“略有耳闻。”桓舒挑眉,“怎么,要搬出身世威胁我?”
“非也。”薛拂朝摇头,“只是想起一桩旧闻。百年前,南州山玉郡有一|大族姓璩,一|夜之间满门灭绝,无声无息。山玉郡地处青云洲边界,璩家在当地算得上豪强,可放眼整个青云洲,连七百八十六下宗的门槛都摸不着。当年能一时风生水起,用的手段怕皆是阴毒至极。”
“那薛家如出一辙,当真令人作呕。”
她目光转向被桓舒压制的璩家主,意味深长:“桓舒姑娘化厉生怨,若只为灭璩家满门,何须百年不散?况且这怨境竟被人封入一颗珠子,充作阵眼。换言之,哪怕姑娘想在此隐居避世,也有人不愿让你安宁,非要将你炼成他人手中之刀。”
桓舒静静听着,忽然抚掌轻笑:“有趣,当真有趣。那些闯进来的人,个个只想杀我灭怨,逃出生天。唯独你,字字句句竟似要替我谋划出路。”
“桓舒姑娘误会了。”薛拂朝坦然道,“我并非要救你,我只是想活。”
“倒是坦率。”桓舒敛了笑意,“可困我之人修为通天,依我观之,他已半步人仙,临门一脚便可飞升。你若真有对付他的能耐,又怎会落入我这怨境?要我如何信你?”
薛拂朝迎上她的目光,不闪不避:“姑娘肯现身与我交谈这许久,便是信我。你亦不甘受人驱使囚困不是吗?”
桓舒沉默片刻,忽然问:“你不劝我放下执念?”
薛拂朝当真思索起来,正色道:“怨境乃姑娘最大依仗,可将仇敌拖入其中,困其生死。况且我见姑娘神智清明,并无寻常怨鬼癫狂之态。如此,怨境进可攻退可守,实乃一件绝佳的杀手锏。放下?为何要放下?”
桓舒愕然,盯着薛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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