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她在府里过得好吗?”
罗芙夹菜的手不自觉的一顿,抬起眼眸看向对面的裴玉衡。
裴玉衡:“嗯,你是指在大家都以为你死去的那些年,她一个刚嫁入门的娘子能过得有多好?”
“……”裴玉昭垂下头,手上的筷子放下,“我也是身不由己。”
“是的,你也没错。”裴玉衡不动声色的瞥了她一眼,“她无病无祸也还算过得去。”
“多谢兄长的照看,”裴玉昭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我记得从小时候起,家里就只有兄长你对我们很是照顾,等我的双眼好了,我定会好好感谢兄长你的。”
意外的是,裴玉衡没有反驳,只不过在听到“照看”两字时,他的目光定在了罗芙脸上,唇角扬起促狭的笑意,喉结上下滚了滚,“毕竟是一家人,不分彼此,都那么的熟悉了,谈何照看呢。”
罗芙更懵了。
她先前在府里待的时间根本不多,也几乎没怎么与裴玉衡有过多的接触,婆母就将她赶去庵堂为裴玉昭祈福念经了,两人根本没熟悉。
从他的嘴里听到熟悉二字,总感觉很怪异。
“兄长,你能告诉我,她的长相吗?”裴玉昭难得语塞了半天,“当年匆匆忙忙的,我还没看到过她的模样。”
“为何?”
“什么?”
裴玉衡目光落在罗芙的脸上,一字一句问道:“当年不管不顾,如今为何又突然想起了要了解当初被你遗忘的人?再说了,时过境迁,这都过去几年的时间了,或许有些事情早已经改变了。”
这一顿饭吃到后面,气氛越发怪异。
裴玉衡临时忽然被急匆匆过来的麟羽以有急事叫走后,场面又一时冷却下来。
眼看药童又还没有过来,罗芙看着用盲杖试探着行走的裴玉昭,终究是不忍心,轻叹一口气,站起身,上前两步:“正好我也回房,我送你回去吧。”
此时早已经过了吃饭时间,僧们人都已经离去做功课了,除开他与她,几乎没看到其余人。
这一路上,裴玉昭异常的沉默。
“她是不是过得很不好?”
“啊?”
裴玉昭停下来,面容朝向她:“刚嫁入门,夫君就奔赴战场,传回去的消息是夫君战死了,仅留她,府里的人是不是都会在怪她,我母亲定是会怪罪于她了,无依无靠的她过得会很苦。”
罗芙心里一个咯噔,他一味的在说着,让她满心都是忐忑不安的同时,忽然有人又再次掀开她避开不想回想的过去:“这些事,你不用于我说,我……其实也不知道,走吧,要下雪了。外头冷,我们赶紧回去吧。”
可是,裴玉昭的脚下却如同被钉住了一样,“我想补偿她。”
“我会对她很好的,”下一瞬,她扶住裴玉昭的手被他反手抓紧。“我的妻子就是你,对不对?”
罗芙浑身僵硬地被他紧紧拉住,落在手腕上的力度越发收紧,她连忙辩解:“不……不是。”
“虽然阴差阳错的错过了许多年,可是,你的声音我一直都记得!当年我牵着要迎娶进门的妻子,一同走进裴府,只是……”裴玉昭的声音渐渐沙哑,像是在隐忍着某种压抑许久的情绪,“因为我不得不临急奔赴战场,而错过与你拜堂,即便如此,你与我本就是结发夫妻,你为何不认我?”
罗芙突然想起了那日在船上遇到的他,若是他从未忘记自己,那么她与他在船上相遇时,她当时的身体状态,“你从最开始就认出了我?”
“当时听了声音,有些怀疑,后来再一路同行时,就渐渐确信是你了。”
罗芙手脚冰冷,如同坠入冰窖:“那你应该记得我那时的身体……”
“我不在意!”裴玉昭双手紧紧握住她的手腕,不松半点缝隙,“过往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人海茫茫,你我都能再次遇见,这说明你与我是有缘分的,再说了,这世上即便是圣人也会有犯错的时候,我只在意与你的将来。”
这一连番的直白话语,惊得罗芙心头发慌,她脑中闪过一个念头:“可是,你的母亲已经给了和离书,我已经不是你的妻子了,而且本该与你成亲也并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是罗芙,不是罗芸!”
“罗芙也好,罗芸也罢,这不过只是个名字,你是替家中姐妹嫁给我的?”
裴玉昭虽然看不见,但是却能细微察觉到自己说出这话后,罗芙的情绪起伏变化,继续道:“母亲不经过我,私自给的和离书是无用的,若是官府追究起来,不管你是罗芸还是罗芙也好,只要我没给和离书,你永远都是我的妻子!我们一起回京吧。”
“不,不是这样的!我好不容易才离开,千里迢迢来了这里,我不要回去!”
“那盼秋呢?”他记得之前裴玉衡提起的一个让她神色大变的名字。
这一个名字,就足以浇灭了罗芙满心的勇气。
为什么!
明明她都已经离开了,为何这一个两个都不放过她!
可是,盼秋啊盼秋。
一想到被禁锢的盼秋,倏然,罗芙如同泄气的俘虏士兵,被牵制得无法摆脱,她满腹的委屈顿时涌上心头,鼻头一酸,她急忙偏过头,徘徊在眼眶的泪水无声滑落。
此处游廊静谧,年轻的郎君双手握紧娘子的手,怎么看都不像是清白的,浑然散发的都是暧昧的气息。
这一幕,完完全全落入了前方月洞门站着的裴玉衡。
罗芙看到远处站着的裴玉衡,吓得她一个激灵,慌慌张张地想要抽回手。
不知道他站在那里多久了,他的那副模样很令人心惊胆战。
裴玉衡一步步走近,停在她与裴玉昭两人的中间,目光落在两人拉紧的双手:“你们在干什么?”
“兄长,我找到我的妻子了,就是她!”
这一刻,罗芙简直就想挖个洞跳进去。
裴玉衡看了看她,冷眼瞥了一下那双手:“此处是佛门禁地,你们这般拉扯,像话吗?”
闻言,裴玉昭这才松开。
下一秒,罗芙如风一般跑了:“既然伯兄来了,那么我就不耽误你们,我先走了。”
后来,罗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她刚刚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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