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芙:“我……”
裴玉昭身形由朝向神佛跪拜转而朝向罗芙,仿佛当年那次没来得及拜天地那般,有些难以言明的情绪漂浮其中。
就在这时,殿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打断了他想要继续开口说的话。
循声望去,透过拥挤在大殿门口的人群,依稀看到是有贵人来寺中,由着僧人在前面带领着,一步步走进大殿中。
那人行走间,华丽衣袍被风吹动得轻轻扬起,眉眼中带着淡淡笑意,仅是一眼,罗芙的心头便是被猛的一击。
他是裴玉衡。
没想到,他竟然在此时此刻出现昨夜的事恍若梦境照进了现实。
其实,罗芙心里不愿去相信罢了,昨夜既然出现了,那就意味着他也是在寺中,只是一直没露面。
殿中的声响一下子安静下来,此处山林偏野,皆是乡村野夫,忽然遇见这么一个衣着华丽的人难免会多看两眼。
“芙娘?”裴玉昭虽然没能看到眼前的变化,但是他的耳朵能听到,瞬间的冷淡让他很是疑惑,“怎么了?是否我刚刚的话冒犯了你?”
罗芙回过神来,“并没有,只不过是大殿外来人了。”
两人说话间,裴玉衡已和那僧人走到了神佛身前,眼一抬,就看到在蒲团上齐齐跪着的两人,在人群里,特别的引人注目。
他眼眸一扫,落在罗芙身上的目光还带着些刚刚的笑意,看她与看其他人似乎并没有多大区别。
身旁的僧人察觉到:“怎么,是裴大人相识之人?”
裴玉衡停留在他们身后,踌躇了片刻:“玉昭?真的是你?”
“兄长?”
“真的是你!”
罗芙有点头疼了。
她最不想遇见的事情就这样在自己的面前发生了。
更令她苦恼的是,为何两人叙旧时要她也留在身旁!
裴玉昭由最初的明显愣了一下,回过神后,很是欣喜:“我还以为再也没机会回来,更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兄长。”
“你能活着,就是天大的喜事,为何你的眼睛……”
裴玉昭:“说起来话长,我还是要感谢这个罗娘子,若不是她的一路相伴,我也恐怕不能这么快就能寻到能够解毒的方法,兄长,你还不认识她吧,我告诉她是……”
裴玉衡眼睫一动,神情正经地打断了裴玉昭的话:“我知道。”
“你知道?”裴玉昭愣了一愣,恍然:“你们认识?”
嗯,裴玉衡颔首应了一声,嘴角微微上扬一丝隐晦的笑意。
裴玉昭的双眼蒙着瞧不清眼前人的神情,可是罗芙却看得清清楚楚,裴玉衡特意弄出这么大的动静,要在这时候堂而皇之地出现。
罗芙惆怅地捏皱了衣袖,索性摆烂不想理这些乱七八糟的关系,张了张口要说的时候。
裴玉衡却在同一时刻开口了:“她的父亲入狱,是经我审查的案子。”
这一句,将罗芙就要吐露嘴边的话,再次堵了回去。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裴玉昭转而问,“那如今你的父亲如何了?案子可结了?”
“已经结案陈情了。”
罗芙的笑容都僵硬了,眼一闭,无力再纠结,“你们许久不见,应该有许多话要说,我现在感觉到有些疲惫,想先回房里歇息。”
裴玉衡在她转身时,一字一顿:“我已经命人寻到了你的婢女盼秋,她前段时间不慎受寒染病了,在家中修养。”
仅是这一句,将罗芙的脚钉在了原地,苍白面色看向他,颤巍巍道:“她如今怎样了?”
“还好。”
裴玉衡嘴上这么说,可是他眼中闪过一丝坏笑,那隐藏着意味,盼秋的好与不好,皆在他的一念之间。
“……”
罗芙很内疚,当日她能跑出来,若是没有盼秋去引开追来的侍卫,她恐怕并没有办法能顺利跑出来。
“多谢裴郎君的照看。”
裴玉衡转向她:“哦?裴郎君?”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这个裴玉衡明摆着要为难她,一个称呼“裴郎君”究竟是指谁呢?她左右打量着两人,头太昏沉了,实在招架不住。
“我身体不适,先回房了。”
这一次,她不管不顾,转身就快步离去,宛如身后有猛虎在追。
裴玉衡目送罗芙离去之后,才回首看向沉静许久的裴玉昭,他正双手垂下放在膝上,端坐在桌前:“你的眼睛怎么样?”
裴玉昭:“无碍,过些时日便会好。”
“那就好,我们继续说?”
裴玉昭点点头,膝上的双手握紧又放松,复而又握紧。
“当年在战场上并没有搜寻到你,你那时在哪?”
裴玉昭沉默许久,像是在做某些挣扎,微哑着嗓音说道:“我昏死倒在俘虏的尸身下,被一同带走,后来发现了我,威逼利诱不行,便对我百般折辱,就在我以为就此死去的时候,牢房里病死的人过多,许多被俘虏的人感染了疫症,他们将我们全部驱逐出来,要用毒烟熏死我们,我的双眼也是那时被熏坏了的。”
“你平安回来就好,府里的人都很担心你,特别是你的母亲,若是她知道你能活着回去,那定是会很开心的。”
这时,在外头等候许久的药童迟疑的提醒:“郎君你眼里的药泥要更换了,那药也已经熬好了,不知是否现在能去换药?”
“去吧,你先换药,我还有事与寺中的僧人交代一下,待晚间再过去寻你。”
殿外雪色太亮眼,照映得裴玉昭的面容也变得如刚刚的罗芙那样苍白,他动了动嘴:“兄长……实不相瞒,我有件事想询问兄长,当年我离京前,与我匆忙成亲的妻子,如今还在京城吗?”
“实不相瞒,我近年来也鲜少待在京城,或许你可以回去看看便知。”
裴玉昭身形微颤,站里来有点不适应的样子,依托药童的手支撑站起:“好,多谢兄长告知,那我待双眼好了便回京。”
裴玉衡静静地听完,这才淡淡开口:“当年,你似乎并没有完成成亲一事吧。”
裴玉昭身形顿了顿,“为,为什么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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