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踏入偏殿时候想起了许多往事。
她眼前闪过了她已经失去的一子一女的身影。
她的长子在襁褓中就被立为太子,他短暂的三十五年生命中,孝顺听话贴心,但最后却死在了京城之外,她甚至不能见到长子的最后一面,她只知道他如今仍无名无分,葬在黄土之下。
她的长女聪明又伶俐,她早早就开蒙,她和她的兄长感情深厚,兄妹二人相互扶持,于是便就在那场变故中,身为公主的她大无畏地跟随兄长开仗,她同样死在了京城之外,她同样也无名无分,她比她的兄长更孤独,除了她这个母亲,或者已经没有人记得她。
她是皇后,是无能的母亲,她保护不了自己的子女。
她膝下只剩下了赵弘美这一个孩儿。
而现在,就在她的眼皮底下,她仅剩的孩儿却被她的娘家人刺杀?
何其荒谬的事情。
何其嘲讽的现实。
她看到了衣衫不整浑身是血的杨月芷,她面色苍白,她在看到她的时候目光闪躲。
她看到了满脸警觉神色悲愤的沈霜晚,她挡在了她的孩儿身前,再看到她的时候,面上露出了几分欣喜和希冀。
她的孩儿赵弘美躺在一旁的榻上,一眼看去,她只看到他身上也有血迹。
皇后闭了闭眼睛,她倒是有些庆幸那会儿让沈霜晚过来查看情形,若是没有她,她的儿子恐怕今天就交代在了这里。
她从前总想着杨家是娘家人,杨月芷是女孩儿,也不过是骄纵又执拗了一些,故而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与他们多计较,看来她还是太心慈手软,才叫自己的儿子有了今日这样的劫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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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王和虔王跟在皇后身旁,小心往里面看了一眼,很快就收回目光。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安静站在一旁都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
若是旁的什么人,哪怕这里的刺客是哪个想不开的皇室宗亲,他们都能站出来替皇后拷问几句,甚至替皇后打杀了都可以。
但这是杨家人,皇后自己家的人,他们最好便就是什么都不开口。
隋王心中甚至闪过几分幸灾乐祸来,杨家如此扶不上墙,出了这样的事情,仪王也好皇后也好,有这么一个拖后腿的在,想要谋太子之位就难了。
不过,他似乎之前就听说了皇后不叫杨家人除夕夜进宫,这杨五娘还是进了宫,无论是谁今日带着这杨五娘进宫,他都得好好感谢一番,若不是这杨五娘做出这样的事情,说不定过完年仪王就更进一步要当太子了。
想着这些事情,隋王忽然见皇后看向了他,他赶紧上前了一步做出听从的模样。
“四郎,你去宫门见你父皇,就说今夜我便不过去了,你与你父皇说,宫中事情我能处置,叫他安心与民同乐便是。”皇后语气平淡,“你过去之后,也不必再回来,好好护卫在你父皇身边,免得宫门那边又出岔子。若你父皇问起雅乐阁的情形,你就照直说,说杨五娘心中含怨,今日混入宫中,对十一郎图谋不轨,害他性命。”
隋王忙应了下来。
皇后接着又看向了虔王,道:“十郎,你去一趟太医院,叫几个太医过来。”
虔王也赶紧应下,与隋王一起离开了雅乐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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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殿中除却禁卫,便只剩下了皇后与仪王沈霜晚杨月芷四人。
杨月芷被刚才皇后说的话惊到,她不顾肩上伤口还在流血,强忍着伤痛膝行几步扑到了皇后跟前来,她哭道:“姑妈,我没有对赵弘美图谋不轨害他性命!我、我只是、我们今日重归于好了!我们今日已经说开了!”
沈霜晚听着这话,站起身来,也走到了皇后跟前,她道:“娘娘,妾方才到雅乐阁时候,这里门窗紧闭,宫人都不知去了何处,废了好大力气才撞破这木门进到殿中!一进殿中,便看仪王殿下躺在那里人事不省,而这位杨五娘却一副得意洋洋。妾问这杨五娘为何在此,她便说出许多污言秽语,妾让她离开想查看殿下的情形,她也只说什么重归于好的疯话,故而妾拿起佩剑驱赶她,她与妾一番搏斗,妾不得已伤了她,才脱身到外面喊人!”
一边说着,沈霜晚把手中佩剑上呈到皇后面前来,又露出了她手中的伤口。
“妾手脚笨拙,不能熟练用这佩剑,不小心伤到了殿下,请娘娘恕罪。”她如此说道,“今日这雅乐阁中会没有人值守,才叫着杨五娘能得了空子进来害人,其中必定有里应外合之人,还请娘娘明察!今日伤到的只是殿下,他日若还有人这样玩忽职守,说不定就要对陛下与娘娘动手了。这些心怀怨恨的人如此多,焉知他们还会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呢?”
“胡说!你胡说八道!”杨月芷此刻清醒过来,她露出自己身上的伤口,大哭起来,“分明是你蓄意伤人!你心怀叵测,看不得我与赵弘美和好如初!”
沈霜晚并不多看杨月芷一眼,只请皇后上前去查看仪王情形,她道:“殿下只在刚才醒了片刻,还来不及说话便又晕过去,不知那杨五娘到底给殿下用了什么毒,竟是叫殿下到如今还不能醒来!”顿了顿,她这才扫了杨月芷一眼,继续说了下去,“那杨五娘口口声声说什么旧情复燃和好如初,妾不曾见过和好如初的两人其中之一是不省人事的。”
皇后看着沈霜晚手上的伤口,眉头微微皱着,怜惜道:“等太医来了,让他好好给你看过,可不能伤到筋骨。”说着这话,她不理会一旁的杨月芷,只去看自己的儿子。
正担忧地看赵弘美手上那道口子,皇后忽然瞥见自己儿子对着她睁开了一只眼睛,然后又闭上。
顿时,皇后心中忽然涌上了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了,有如释重负,又有五味杂陈。
就凭杨月芷嚷嚷许久的什么重归于好的话,她就能知道为何这事情最后会扯到了刺客上面去。
感情的事情就是说不清,杨月芷刚才衣衫不整,她儿子就算什么都没做,也说不清这其中的猫腻,这大约是沈霜晚想出来的法子——皇后微微松了口气,她再次庆幸那时候依着儿子的意思就让这沈氏留在了他身边,她向着她儿子,她知恩图报,才能让今日这事情有个解决之道。
皇后心思沉重地握住了儿子的手,再看向了沈霜晚,道:“你做得很好,幸而今日是你过来查看,否则还不知究竟会是怎样情形。你不善舞刀弄剑,却敢拿起武器护卫了他。我与他都没看错你。”
杨月芷的心渐渐沉了下去,她看着皇后,犹自挣扎着:“姑妈……姑妈你信我,我和赵弘美真的和好了……真的和好了。”
这时,虔王带着太医来到了雅乐阁中。
皇后站起身,免去了太医行礼,让他们先给仪王和沈霜晚处理伤口。
这样情形在宫中也是少见的,太医赶紧上前去给沈霜晚和仪王处理了伤口,又听着沈霜晚说了仪王之前晕倒种种,给仪王按摩了几处穴位,便叫仪王“醒转”了过来。
虔王在一旁倒是先露出了欣喜神色来,他忙向皇后道:“母后,十一弟醒过来了!”
皇后也显露出几分高兴,她便向虔王道:“好事,能醒过来就是好事,你去与你父皇说一声,叫他别担忧。”
虔王忙应下,听从皇后吩咐往前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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仪王扶着凭几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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