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后退至人潮中，见官兵顺着路人队伍一个个点过来，他推推搡搡，粗暴地将每个人都朝前一推。
随后来到队伍末尾，背手而战，喝道：“一大早急着出城的，全部押走！一一审问！”
人群瞬间躁动起来，有路人看戏道：“找个人这么大阵仗？等这犯人砍头那天，我定要去凑个热闹。”
“我看不止是因为这犯人吧？听说燕王不是失踪了吗？”
“还没找到啊？”
“是啊，本来大皇子封了王，就要到封地去了，不过因为陛下亲征才留守启封，谁知他竟然失踪了。”
“那还是小皇子受宠嘛，未及冠就封了王，还能留在宫中，不用到封地去。”
“那当然，养子再有能耐，那也比不上亲生的吧。”
“啧，乱七八糟的世道，咱还是先担心担心自个儿吧。”
……
龙山在叶源耳边轻声道：“应当是皇后知道您没死了。”
叶源轻“嗯”，一抬眼对上楚惜花审视的目光。
她拧着眉问道：“穆三元，是不是他们发现你没死、在找你？”
叶源眨眨眼，听起来楚惜花似乎没有怀疑他的身份。
“也许是的。”
于南急道：“这下怎么办？咱们走不掉了。”
楚惜花环顾四周，将几人招呼到一处隐蔽的墙角，对叶源道：“你看这架势，就算我们出了城，也会被四处搜捕的。”
“我有个法子，一劳永逸，只是不知好不好办。这皇宫是东唐宫殿遗址，你应当很熟悉吧？燕王吴王那两位皇子，你应该也很熟悉吧？”
叶源迟疑地点点头。
楚惜花继续道：“那你跟南叔描述一下他们长什么样子，让叔试着做张脸皮出来，你假扮他们，用官威压倒府衙，叫他们不要继续查了。或者就找皇后说，穆三元已经被你关起来了。”
“依我看，正好燕王失踪了，你假扮他最好，不会露馅儿。”
叶源猛地咳嗽两声：“你……你认真的吗？”
龙山：“你可真敢想。”
楚惜花摊手：“南叔的技术很高的，保准儿还原。到时候糊弄地差不多了，你就找个借口说要去封地，咱们赶紧溜走。他们一年半载也发现不了，足够我们找人了。”
叶源连连咳嗽，好不容易平静下来：“你也不想想为何燕王失踪这么久还没找回来吗？”
“宫里的人若想找，哪有这么难。”
楚惜花蹙眉：“你是说……难道他死了？！”
叶源不语，算是默认。沉吟片刻又道：“不过似乎也没有其他办法。他们铁了心要抓到人，不知再开城门要等到什么时候了。我觉得假扮吴王倒是可以。”
南叔应道：“那就更好办了。在大牢里，我见过吴王一面。要说让我做出没见过的燕王的脸，那还有点难度呢。”
叶源道：“不过我体力不支，恐生变故，不如让龙山去吧。”
龙山：“我？”
楚惜花和于南：“他？”
叶源：“嗯，其实龙山的性子和叶淙还是比较像的，我来演恐怕不像。”
楚惜花连连摆手：“不成，龙山没有那种贵气，不像个国公郡王，身形也不大像。我看就你合适。”
龙山撇了撇嘴。
她继续劝道：“声音无法改变，很容易被认出。你就假装生病、嗓子哑了，尽量不说话，这就符合你的性子了。”
叶源对上他们三人问询的目光，略一思索，道：“好，那我去皇宫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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旭日初升，照耀着皇宫大内，一片庄严肃穆之象。四方宫墙，仿佛隔绝了宫外的愚昧混乱，将宫内每个人都衬得面泛圣光。
一群白鸽从城郊飞来，它们顺路见识过城门处的躁乱，头也不回地飞进皇宫，歪着脑袋看了看排列整齐的几列皇宫禁军，扇扇翅膀放缓速度，稳稳降落到坤宁宫正殿的重檐庑殿顶上，与七只檐角走兽融为一体。
忽然，屋脊后冒出一颗头，将刚刚停下的白鸽惊起，“咕咕”盘旋在大殿上空。
龙山凝眸看向远处，大殿外汉白玉石路面上，“吴王殿下”正跟着皇后身边的内官朝正殿走来，身后跟着一个侍女，他抬眼看了看屋顶上空盘旋的白鸽，视线下移，望向大殿，眼里蓦然添了一丝冷意。
龙山蹑手蹑脚跳下屋顶，顺着横木爬到檐角之下，踩在斗拱侧后方，两只手拽住窗上方的檐枋，身子扭成一张弓才勉强维持平衡。
他偏过头，顺着窗纸上的细纹朝殿内看去，里面金灿灿的物件都像是蒙了一层浮灰，雾腾腾的，模模糊糊看不真切。
玉石路面上，内官讪笑道：“殿下，娘娘一早便听说您昨夜染了风寒，娘娘记挂着，正要小人去看望您一番，谁知又听到您一早往普济寺去了，不曾想回来的路上碰上您，还真是凑巧。殿下的病可好些了？”
“吴王”看了他一眼，指了指自己的嗓子，摆摆手没有说话。
内官愣了一愣，回头朝侍女看去，侍女答道：“回禀内官，殿下染了风寒后咳嗽不止，连带着嗓子痛，干脆就不说话了。”
内官大惊失色：“竟有这么严重？”
说话间，内官带着“吴王”走进大殿，楚惜花一顿，迈着步子跟了进去。
大殿内灯火昏暗，乍一从明亮的阳光下走进，身心陡升起一阵寒意。
各类鎏金器物包裹着坐在金椅上的女人，她微微闭着双眼斜靠在椅子上，满头珠翠似乎压得脖子不稳，一手支颐着脑袋才能撑住，左耳后的白玉龙凤簪摇摇欲坠。一身绣着牡丹金纹的淡紫色大袖衫，在满屋暗金光影的映衬下更显华贵。
听见动静，她微微睁眼，目光落在“吴王”身上，嘴角露出淡淡笑意，脸上阴翳一扫而空。
“孩儿，快到母后身侧来。听说你病了，太医怎么说？”
“吴王”行礼后站在原地未动，盯她看了许久，嘴角才微微勾起。
内官忙道：“娘娘，殿下病得很重，连嗓子都哑啦。”
皇后直起身子，蹙眉道：“竟有这般严重？快去叫太医来。孩儿，你过来。”
一个侍女得了命令小跑出门。
叶源向前，殿内一位侍女搬来小凳放在金椅旁，他一踌躇，又退回原处。
皇后道：“怎么了？”
叶源连连咳嗽，楚惜花察言观色道：“回禀皇后娘娘，殿下怕给您过了病气，不敢向前。自从……宫里出了那样的事，殿下受惊过度，夜夜梦魇，殿下不想再将灾祸带给您了。”
皇后怒道：“一派胡言，什么灾祸！分明是你们这群奴婢照顾不周！”
殿内的侍女和内官都面露苦色，似乎是不约而同地想起来那个忽然出现在吴王宫中的血淋淋的人头。
楚惜花赶忙下跪，故作惊吓状：“娘娘恕罪！”
叶源一抬手，阻止了皇后发难。皇后一愣，叶源却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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