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惜花显然没了耐心，咬牙切齿道：“又怎么了？”
龙山道：“现在城门已经下钥了，咱们明日一早再走吧。”
楚惜花拧着眉头：“可不早点到云龙山，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龙山一摊手：“可现在也走不了啊，我们倒是能翻过城墙，但公子病着，南叔腿脚又不方便，他们怎么办？”
于南道：“你要是不怕折腾，其实办法有的是。你们俩在城墙上把我们拉上去就是了。”
叶源似乎已经想象到自己被绳子缚住、往空中提溜的样子，额间冒出青筋：“不行。”
龙山附和道：“太危险了，公子不能折腾。”
叶源沉声道：“女侠，你是担心他们再离开云龙山吗？”
楚惜花蹙眉“嗯”了一声，心里在思索其他办法。
“那便不碍事了，”叶源解释道：“我得到他在云龙山的消息已有三月有余，只是抽不开身。既然你是最近得到的消息，想来他们是一直长住在云龙山，即便不是，山上也一定有一处小据点。”
她想起在莲花村碰见铁扇男之事，道：“那也未必吧，他前几日还出现在启封城了呢，神出鬼没的。”
叶源皱眉：“他前几日出现在启封城？何处？”
楚惜花摊手道：“城南石窟后的莲花村。我零星听到几句，似乎他和赌坊的鲁大也有些渊源。”
叶源沉思道：“莲花村……”
龙山问道：“是启封南郊那个被屠杀的村子？”
叶源轻轻点头，思索片刻，终究没有开口。
楚惜花见状，思虑再三，也没有说出铁矿的事。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她道：“这会儿大牢的人应当已经发现我们逃了。”
“这里安全吗？”
叶源和龙山不禁朝入口处满地的碎木板看去：“本来应该是挺安全的。”
楚惜花尴尬一笑，忽然，屋外传来一阵渺远的号角声。
四人皆是循声朝外看去。
楚惜花摊手道：“看来已经被发现了。”
于南道：“有犯人逃走居然会吹号角？这么大阵仗？那怎么在监牢里他们看管时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龙山道：“重囚越狱或大批犯人出逃才会鸣大铜锣、吹牛角号，随后立即紧闭城门，加强城内搜查力度。”
楚惜花嘴角一勾：“南叔，你现在是社会危险分子了。”
于南挠挠头：“真刺激。”
她无奈地看了叶源和龙山一眼：“既然搜查得更紧了，那你们有把握咱们能逃出去吗？”
叶源沉吟道：“其实我想到一个办法，只是……可能性不大。”
“先说来听听。”楚惜花大马金刀坐到方桌边。
“赌坊的人要害我的时候，为了不让别人起疑，特意给我带了一种人皮面具……若是我们能有办法找到这种面具，换张脸便能轻松躲过搜查了。”
楚惜花和于南面面相觑，会心一笑。
叶源继续道：“只是面具可能维持不了多久，而且戴在脸上会有些难受。”
楚惜花一拍大腿：“这你可找对人了！”
她看向于南，他直了直身子，清了清嗓子道：“你觉着戴在脸上难受，那是因为你没见过好的。”
龙山揶揄道：“就你见过。”
“诶！还真就我见过。因为江湖上质量最好的脸皮，都是出自鄙人之手。”
龙山蹙眉：“于……你不会就是‘鬼描眉’吧？”
楚惜花道：“可以啊龙山，你比你家公子见多识广，在江湖上混过吧？”
于南得意道：“江湖朋友抬爱，称鄙人一声‘鬼描眉’，不过我现在有了个新的称号——奇州‘黑无常’！”
叶源：“敢问，那白无常是哪一位朋友？”
楚惜花扶了扶额头：“南叔，别扯远了，先说正事。”
“哦对对，做几张脸皮嘛，只要我有手就行了！大家尽管放下，明个儿一早，咱们就换张新脸皮出门去！”
龙山呲牙道：“这么说感觉还怪瘆人的。”
楚惜花揶揄道：“你砍人头的时候也没觉得瘆人。”
“你……”
屋后忽然传来一阵躁动声：“你们几个，到后边去！你们三个去东面那两户！后面的，全都跟我来！”
四人瞬间噤声，方才说得起劲，没人听见屋外的动静。
叶源道：“无妨，这面墙外的人听不到我们的声音。”
于南紧张道：“现在怎么办？就一墙之隔啊，肯定会搜到这儿。”
楚惜花看了一眼碎了一地的博古架，眼看是没办法瞬间复原了。
她心念一动，转向龙山道：“你轻功好，辛苦你跑一趟吧，去把他们引开。”
说罢，她也站起身，边打哈欠边朝外走。
龙山拎起剑跟上：“行，咱们走。”
楚惜花疑惑道：“咱们？我不走啊。”
“那你干什么去？”
她哈欠连天：“累了一天，我得睡觉了。”她回身指了指叶源和南叔：“这两个不会武功的，总不能让他们去把官兵引开吧？”
龙山额上青筋渐起。
楚惜花微微一笑：“你轻功这么好，把他们引到城南再绕路溜回来，快得很。放心，我会把你家公子照顾好的。”
叶源道：“龙山，去吧。”
龙山盯了楚惜花一眼，从嘴里挤出一个“是”。
他前脚刚出门，她们在密室便听到了外面官兵的呼号：“那有贼，快追！”
还有不知站在哪里的人骂骂咧咧道：“大晚上吵什么吵，还让不让人睡觉了！一群兵痞子，显着你了？大白天不抓贼，非要晚上抓？”
……
楚惜花捡了几块大木板铺在地上，随后朝上一躺，不多时便呼噜声阵阵。
叶源目瞪口呆地看着她四仰八叉地睡着了，和于南对视一眼，轻轻咳嗽缓解尴尬。
于南嘿嘿一笑：“花今个儿累着了，她平时不这样。”
说罢，掏了掏怀里的东西，准备从博古架侧边钻出。
“您干什么去？”
“做脸皮啊。家传的秘方，不能见人，否则做不出来。”他咯咯的笑声从屋外传进来。
叶源一愣，随即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
他又猜对了。这个“于南”果然是“鬼描眉”传人。方才他便是故意提起此事的。
吧嗒——
最后一滴蜡油滴下，密室内瞬间暗了下来。
他盯着摇曳升腾的烟气，心里蓦然失落，不知前路如何。
“呼！呼——”
叶源吓得一抖，眼前的烟气似乎也被楚惜花的呼噜声震得晃了几晃。
他无奈地瞥了一眼躺在地上的人，揉了揉眉心。
_
今早的启封城混乱不已。
长街上，四人随着人流朝城北宣武门走去。
一个眉清目秀的跛子慢悠悠走在队伍最后，最前方两个差不多高的人，一人丰神俊朗、一人其貌不扬。中间个子最高的微微弓腰，时不时咳嗽两声，五官乱飞，让过路人都忍不住投来好奇的目光。
叶源察觉到路人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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