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洞入口像一个沉默的巨口,吞噬了外界稀薄的天光,只余下深不见底的黑暗。
小鹿站在洞口边缘,莹莹微光照亮它平静的金色眼眸,仿佛在无声地催促。
“我们……进去?”马赛声音发颤,仰头看着那幽深的洞口,又低头瞥了一眼令人眩晕的高度,“这树里面不会有更多那种白色触须吧?”
江津的手臂因长时间攀爬而肌肉突突直跳,背后的伤口灼痛不已。他死死盯着那洞口,脑中在飞速权衡。
攀爬已经快到极限了,沈至的状态不能再拖,原地停留太久也不是长久之计。
这个树洞,或许是唯一能够暂时摆脱攀爬,获得一丝喘息,甚至能够找到线索的地方。
当然,也很有可能是更深的陷阱。
“我们没有选择。”沈至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带着竭力压抑痛苦的沙哑,“无论是陷阱还是通路,都必须进去。鹿把我们引过来,这树洞很可能是关键。”
“不能都进去。”江津喘着气,快速做出判断,目光扫过沈至的腿和马赛惊魂未定的脸,“沈至的腿进去行动更不方便,我们也需要有人在外面接应,情况万一有变……”他没说完,但意思明确。外面同样危机四伏。
沈至立刻领会,他背靠着一根粗壮气根,稳住身形,“合理。我在外面,你们进去。一切小心。有任何异常,立刻退回。”
“马赛,你跟我进去。”江津咬了咬牙:“我先探路。”说完,他将开裂的木棍咬在嘴里,双手抓住洞口边缘粗糙的木质感,用力将自己撑了上去,小心地钻入洞口。
洞内并非完全黑暗。就在他踏入的瞬间,四周的树壁内部,那些银绿色脉状微光变得清晰起来!光芒极其微弱,如同沉睡的萤火虫,但足以勾勒出树洞内部的轮廓。
“安全,进来吧,小心点。”江津低声道,伸手帮忙将马赛拉了进来。
鹿在他们进入后,轻盈地向旁边跳开几步,并未跟随入内,只是静静守在外面,如同哨兵。
树洞内部并非想象中的狭窄管道。它像是一个在巨树主干内部自然形成的,又被某种力量部分拓展的不规则腔室,大小约有一个小房间,高度足以让人站立。从上到下悬挂着层层的蛛网,内壁上布满了木质的天然纹理和仿佛血管一般发光的脉络。
空气中带着一股混合着陈旧木头、尘土、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岁月沉淀下的微甜腐朽气息。
随着空气扑面而来,江津还感受到一丝难以形容的类似能量的微弱波动。
往前走了两步,马赛抬手清理掉一些蛛网,借着微弱的光,两人看清了树洞深处的景象,心脏猛地一缩。
这里,与其说是一个自然空洞,不如说是一个简陋的被遗弃的临时据点,或者说是探险者的最后营地。
靠近洞壁的地面上,散落着一些早已腐朽破烂的织物碎片,颜色难以辨认,质地像是帆布或厚棉。旁边有一个生满铜绿几乎锈穿的小金属罐,罐口变形。不远处,倚着洞壁,竟靠着两具纠缠在一起的骸骨!
骸骨身上的衣物早已风化殆尽,骨骼呈灰白色,相对完整,但姿态扭曲,一具的手臂骨骼紧紧抱着另一具的肩胛,像是互相依偎,又像是在最后的时刻试图保护或支撑对方。他们的头骨低垂,空洞的眼窝对着洞口方向。在两具骸骨中间的地面上,用尖锐石块在木质地面上,深深地刻划出了一行歪歪扭扭、但依稀可辨的繁体汉字:
【第7次尝试。它不回应。补给耗尽。李(?)昨天消失了,只留下衣服。树在生长,在记录,在吞噬。我们就是它的养料。永别了,阿娟。】
日期模糊不清,但那种绝望的气息穿透时间扑面而来。
江津蹲下身,仔细检查骸骨和遗物。
骸骨上没有明显的武器伤痕或野兽啃咬痕迹,更像是……自然死亡,或者某种内在的衰竭。那个锈蚀的金属罐,他小心拨弄,里面空空如也,但罐底似乎沾着一点黑色的、碳化的残留物,像是烧过什么东西。
再往前几步,另一处木壁凹陷处,散落着一些现代物品:一个锈蚀的防风打火机,半卷褪色的尼龙绳,几个空掉的能量棒包装纸,甚至还有一个屏幕碎裂、早已没电的智能手机。手机壳是鲜艳的红色,与这古老环境格格不入。
“这、这简直就是个……记忆坟墓。”马赛声音发颤,指着那些物品,“看这个手机!和我之前用的是同款壳!不过是橘黄色……” 他猛地打了个寒颤,不敢想下去。
最令人震撼的发现,在树洞更深处。
那里的木壁不再是简单的脉络微光,而是浮现出大片大片模糊的、仿佛浸染进去的暗色污渍,有些呈喷溅状,有些则是拖拽的痕迹。而在这些污渍旁边,散落着更多属于不同时代,不同文化的物件碎片。
一片生锈的箭头,一块粗糙陶罐的碎片,半截磨损严重的皮革水囊,甚至还有一小块颜色暗淡、绣着奇异花纹的丝绸残片……
仿佛这棵巨树,在漫长的岁月里,吞噬了无数误入者,并将他们携带的物品、痕迹、甚至最后的意念,如同硬盘写入数据一般,吸收并呈现在自己的内部空间里。
“这就是……树境的记录功能?”马赛看得头皮发麻,“它把来过的人都记下来了?”
“不止是记录。”江津喃喃道,他指向木壁上那些发光的脉络,“你看这些‘血管’,不像是随意生长的。你注意它们的走向和连接点。”
那些银绿色的发光脉络并非杂乱无章。在刻字的地方,脉络会略微汇聚、增亮;在散落物品的区域,脉络会像网络一样包裹、连接那些物件;而在那片带有污渍的厅室,脉络的走向变得极其复杂,盘根错节,光芒也忽明忽暗,仿佛承载了过多混乱激烈的信息。
“这些脉络,可能是一种……存储。”江津缓缓说道,他现在开始相信沈至的那套说辞了,“这棵树,很可能不仅仅是树境的地标,它就是树境部分场域的载体,甚至可能是一个核心处理器!就像是一个人的大脑,外面的那些复制体和幻境可能都源自于这棵树!”
津感到一阵战栗。如果沈至是对的,那么这棵巨树,就是整个树境恐怖与混乱的源头之一,也是所有谜题的关键。
就在这时,马赛的目光被厅室深处一片脉络光芒特别密集汇聚的木壁吸引。“这是……”
银绿光芒几乎交织成一幅朦胧的壁画。
似乎是一幅非常原始的、用线条刻画的祭祀场景:许多人影跪拜,中心是一棵大树,树上缠绕着藤蔓或蛇形物,树顶似乎连接着天空的漩涡或星辰。而在大树根部,刻画着一些扭曲的、仿佛在挣扎的人形。
图案旁边,还有几行更加模糊几乎与木纹融为一体的刻痕文字,字体古老怪异,并非汉字,但奇怪的是,江津竟然隐约能读懂它的意思。
凑近细看,江津手指拂过那些凹痕,逐字辨认:
【勿信鹿引,树乃活棺,心象为匙,焚之可遁。】
十六个字,如同冰锥刺入江津脑海!
勿信鹿引?!树乃活棺?!
马赛跟着过来,“这是什么?好像……是字!”
江津感到一阵混乱和寒意。树洞内的气氛陡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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