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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第 18 章

小说:

候卿五百年

作者:

月和树

分类:

穿越架空

金乌高照,寂寂山林有了生气。

落过的雨还洇在泥里,林间弥散着雨腥气。

花朝脚步虚浮,那间木屋仿佛在召唤她,可她的心、喉都被无形的丝线抓着,离哪儿越近,便越缩的越紧。

终了,花朝停在木屋前,迟迟不敢进去。

王吾见她步履艰难,便索性牵起她的手,长眉紧蹙,沉声道:“昨日不说要面对吗。”

他自然明白花朝害怕,可若不去面对,便是一次次的轮回。她今日可以因惶恐不踏入此地,那日后呢。

谢琼林不过她千年间相识最短的人。

花朝微微侧目,眼底泛出红血丝,王吾抓着她手要往进去,花朝眸光一沉,甩开他的手。

“我自己可以。”她长舒一口气,直起身,抿出为难地笑,“不必担心。”

话落,花朝慢步往里去。

木屋的大小不过宅子的一个次间,花朝推门而入,满屋的宣纸扑面而来。

这屋子里只有画卷、宣纸、信笺,书案,画卷悬在房梁上,宣纸满地铺陈,由此仿佛可窥见千年前,有人在此忧思成疾,一笔一划地书写思念。

花朝一步一顿,行至书案前,拾起信笺,信封上写:寄吾妻迢迢。

书案上信笺、宣纸杂乱无章,信笺都已被启封,但里头的信却还在,花朝取出信。

“今夕何夕,饭否,安否。”

“秋日榕树下乘凉,蚊虫颇多,你畏寒,莫多留。饭否,安否。”

“莫为我停留,世间还有人在。迢迢,饭否,安否。”

......

诸如此类信笺不下百余封,信笺落款,皆是:寄吾妻迢迢,愿岁月长安。

花朝眼睫扑簌,豆大的泪珠往下滚,捏着信笺的指尖止不住地颤抖。

一颗飘零的心好像被浸入寒潭,周身泛起冷意。

夭夭对她撒谎了,谢琼林从未爱过夭夭。可她忘了,她真的忘了,爱一人是什么感觉。

此处,不止有谢琼林的信笺,还有她当年留下的信,悬在房梁上的画,模糊的背影,粗狂的线条。

是她画的谢琼林,画了一遍又一遍。

她曾在这儿为谢琼林守墓三百年

谢琼林并未与夭夭相爱,夭夭骗了她,是她毁了她和谢琼林,是夭夭害死了谢琼林吗。

王吾走进木屋,随手捡了张宣纸,盯着虚无处道:“夭夭同你说的,想来你心中有数。”

“那当年之事,究竟是如何。是夭夭害死了谢琼林吗?”花朝凝眉问他。

王吾不疾不徐地道:“夭夭与蛇妖下毒险些害死谢母,迢迢为救谢母耗了灵力,又将夭夭和蛇妖赶出了谢家。”

“不过,没有人害死谢琼林。”

当年,迢迢赶走夭夭和蛇妖后,谢琼林便在谢母的见证下与迢迢成婚,婚后不过五年,谢琼林便去世。

迢迢将其葬在山林间,筑了木屋,为他守墓三百年。

花朝一时无话,王吾见她痴愣,倏然发笑:“小浮灵,既你知晓你是迢迢,那你又该如何呢?”

是要在此继续守墓,还是去追寻谢琼林的转世呢。

王吾悄然垂眸,自嘲一笑。

王吾收好木屋中的画卷、信笺、待到花朝缓过神来后,在此地设下禁制。

下山路上,花朝一言不发,王吾静静地跟着她。

暮色四合,霞光漫天,落在横斜的枝叶间洒下零零碎光。

秋风摇曳枝桠,林间风声渐重,犹如翻腾的浪潮,越来越近。

风刮过面颊,疾风乍起,吹落满地青叶。

花朝倏然回身,调动周身灵力,在手心汇成一把青剑,她持剑正对王吾脖颈。

王吾运气,向后退去。

二人的气息在林间博弈,搅起一阵狂风,耳畔的发丝飘至眼前,花朝眸光冰冷,眼底藏着怨气。

“是你。”花朝冷道,“你是不是当年的蛇妖,你和夭夭是一路人,是你和她联手要我回来的!”

这宅子是王吾定的,这一切,一切都是王吾讲的,西次间根本没有谢琼林的传记。

只有王吾,只有他游走在夭夭和他之间,他为什么要步步为营,为什么要如此对她。

他从汴京开始便在等着她,与她千年前就相识的人,除了夭夭,还有他。

王吾双指夹住花朝的剑,顷刻间,青剑似雾消散。

花朝并不是他的对手。

他袖口翻动,露出手腕处坑坑洼洼的疤痕,王吾抿唇轻笑,眼底溢出几分宠溺的意味。

“小浮灵,是为了谢琼林,才恨我吗,想为他报仇?”王吾眸光温和,笑道,“你寻错人了。”

花朝顿足,恨恨地别过脸,“方才为何不说,为何要我动手才肯说。”

王吾掸掸衣袖,漫不经心地道:“你又敌不过我,你心头有恨,便是让你一让。你要寻的蛇妖名唤青淮,早已不在徽州,若想知晓,恐要问问夭夭了。”

“我心里急,一时想岔了,王吾你——”

花朝咬牙,恼恨方才心急误会了王吾。

王吾不以为意,只淡淡道:“你为情郎着急,我自不会怪你。”

花朝慌忙驳道:“你胡说!”

她虽知道自己与谢琼林有一段情缘,可她并不知道那是何感觉。她方才只是因王吾知道的太多,而乱了心思。

怎么会有人,对她的过往,过往的一切都那么了解。

“解铃还须系铃人,想要知道当年的事,还需去问夭夭。”王吾掐指一算,眸光忽沉,“不好,小浮灵,该回去了。”

话落,王吾伸手揽过花朝的腰,他移步换景,只片刻便回到宅子里。

花朝愣了愣,她竟不知王吾还会这些术法。

月色朦胧,繁星如许,秋风萧瑟,宅中一片死寂。

老榕树于月夜中猎猎作响。

冷冽的空气中漂浮着血腥气,随风灌进口鼻,呕得人想吐,花朝捂住口鼻,那气息越来越近。

花朝猝然抬眸,环顾四下,这不是他们住的宅子。

“是夭夭的宅子。”花朝愕然,瞳孔骤缩,身心俱冷。

脑海浮起一个不祥的念头。夭夭杀人了,杀了谁,能杀谁。

只有他。

青葱的老榕树上倏然滴水,粘糊的水珠坠在花朝身后,王吾眼疾手快将她揽到身边。

榕树滴的不是水,是殷红的血珠,铁锈一般的味道在宅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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