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们还可以做一笔交易。”
宋昕转过身。
一旁某国的审讯负责人立刻出声，语气严厉：“你休想耍什么小心思，老实点！”
伊芙琳像是完全没听到般，她的视野里仿佛只能装下那道粉白的身影，浅灰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某种病态的光亮。
“你就不想知道，”她微微前倾身体，声音压低，带着诱哄般的语调，“那些和我一样的人的下落吗？”
审讯室里安静了一瞬。
空气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攥紧。
另一位审讯人员皱眉追问：“什么和你一样的人？”
伊芙琳笑了。
那笑容在苍白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刺眼。她的嘴角向上勾起，露出整齐的牙齿，眼睛里却没有任何笑意，只有一种冰冷的近乎炫耀的疯狂。
“当然是和我一样——”她拉长声音，每个字都像浸了蜜糖的毒针，“在梦中得到了不该得到的能力的人啊～”
话音落下的瞬间，玻璃挡板后，数名来自不同机构的负责人几乎同时站了起来。
椅子腿刮过地面的声音在安静的审讯室里格外刺耳。有人下意识上前一步，手按在了单向玻璃上。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种紧绷的混杂着震惊与急切的情绪。
这个消息意味着什么，在场所有人都清楚。
梦中诡异。
那个通过梦境传授禁忌知识、侵蚀人类精神的未知存在，他们追查已久却始终线索寥寥的源头。伊芙琳·瑞德不是孤例，还有更多像她一样的人，在梦中接受了‘馈赠’，行走在现实世界里，掌握着不该属于人类的力量。
而这些人的下落，伊芙琳可能知道。
宋昕依旧站在原地。
她的目光没有动摇，没有因为那句爆炸性的话而产生丝毫波动。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玻璃后的伊芙琳，看着那双盛满疯狂与算计的浅灰色眼睛，像是在审视一件危险但已失去爪牙的物品。
几秒后，她开口。
声音透过兜帽传出，平稳得不带一丝波澜。
“条件。”
伊芙琳的笑容更加深了，带着得逞的意味，仿佛早就预料到这个反应。
“让我见她。”她说，语速加快，“那个金色的，能带来奇迹的。让我见到‘天使’，我就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
审讯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几位负责人交换着眼神，有人已经开始通过耳麦低声请示。
决策需要时间，评估需要权衡。伊芙琳的要求触及了敏感领域。那个在全球视野中惊鸿一瞥、被无数势力关注却无人能接触的‘天使’，无人知晓她的来历与轨迹。
宋昕却没有立刻回答。
她没有看身后那些正在紧急沟通的负责人，目光依旧落在伊芙琳脸上。看着那张写满偏执渴望与赌上一切孤注一掷的脸，与眼睛里燃烧的几乎要灼伤人的火焰。
“你想要复活你的家人和福利院的朋友。”宋昕问，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是疑问还是陈述。
她并不笨。伊芙琳的动机从她构建的幻境就能窥见一二，引起‘天使’的注意，然后提出要求。
女人挑了挑眉，大方承认。
“当然。”她说，语气理所当然，仿佛那是她与生俱来的权利，“既然她能复活商场里的人，就能复活我的家人，我的朋友。这对她来说应该很容易，不是吗？”
宋昕抿了抿唇。
隔着兜帽，她深深地看了伊芙琳一眼。片刻后，她微微偏头，对身后的沈玉玺低声说了句什么。
然后重新转向玻璃后的女人。
“你的期望要落空了。”她说。
语气平静，没有嘲讽，没有同情，只是简单地把结果摆出来。
说完，她没有再看伊芙琳的反应，转身径直走出了审讯室。
“你什么意思？！”
伊芙琳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她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身体撞在桌沿上发出闷响。浅灰色的眼睛瞪大，瞳孔收缩，里面那簇狂热的火焰像是被泼了冰水，骤然扭曲成一种混合着惊愕与暴怒的狰狞。
她朝着宋昕的背影嘶喊，声音透过通话孔传来，尖利得几乎破音。
帘子在身后落下，隔绝了那道疯狂的目光和压抑的空间。
海岛的风迎面吹来。
带着咸湿的气息和阳光的温度，与海浪拍打沙滩的潮润。风有些大，吹得宋昕的裙摆猎猎作响，兜帽边缘的布料被掀动，露出几缕发丝。
沈玉玺跟了出来，站在她身侧，低声问：“怎么了？”
宋昕望向远处蔚蓝的海面。
沈玉玺的感知能力对情绪的捕捉向来敏锐，但面对这位魔法少女，那种能力似乎失效了。她只能模糊地感受到眼前的少女有些情绪不佳。
几秒后，宋昕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沈玉玺解释。
“我……光的复活能力是有限制的。”
天使的复活能力必须是二十四小时以内死亡的人，以及充足的阳光作为媒介，才能成功。
沈玉玺点了点头，她表示理解。事实上，当‘天使’在商场废墟复活数百人的神迹被全球报道后，各国研究机构就曾反复推演过这种能力的边界。能让亡者复生、扭转生死的超凡力量，如果没有任何代价或条件，才真正令人不安。
有限制，反而更符合某种内在的逻辑。
“光无法实现她的要求。”宋昕说。
交易的基础从一开始就不存在。伊芙琳握在手中的她自以为最具分量的筹码，从一开始就无法兑换成她真正想要的东西。
她想要见的‘天使’，根本给不了她想要的奇迹。
帐篷内，伊芙琳的喊声隐约传来，隔着厚重的帆布帘子，已经听不清具体字句，只剩下一阵模糊的饱含愤怒与不甘的嘶喊，像困兽被逼入绝境后的咆哮，又像赌徒押上全部筹码后却发现赌局早已注定的崩溃。
沈玉玺没有回头去看。她看着宋昕的背影，那道粉白的身影在海岛明亮的阳光下显得有些单薄，却又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需要将这个情况告知她吗？”沈玉玺问，语气平静，“由官方出面解释，或许能让她放弃不切实际的幻想，配合审讯。”
“不用。”宋昕轻轻摇了摇头，兜帽边缘随之晃动，“解释了她也不会信。她只会觉得是推脱，是谎言。在她心里，能创造那种神迹的存在，必然无所不能。”
她顿了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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