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昕沉默了片刻。
她的目光再次扫过帐篷内的众人,同时悄无声息地释放出一缕极细微的魔力感知。魔力像无形的丝线,轻轻拂过每个人的身体,不引起任何不适,却能让她捕捉到最基础的能量反应。
几秒钟后,她收回了感知。
“你们被卷入幻境,或许只是因为某种……敏感性。”她开口,声音透过兜帽传来,平稳而清晰,“具体原因,可能需要等伊芙琳苏醒后才能知晓。”
她给出了一个合理的解释,有些问题,确实需要从幻境制造者本人那里获得答案。
沈玉玺适时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出声道:“救援船已经开始安排登船了。”
众人会意,压下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依次向宋昕欠身致意,然后安静有序地退出帐篷。每个人离开前,都忍不住再看一眼那沐浴在帐篷透进的天光中的粉白身影,仿佛要将这超越理解的一幕刻入记忆。
莉莎走在最后。她在帘子前停下,转身,朝着宋昕的方向,深深地郑重地鞠了一躬。
她的腰弯得很低,金色的长发随着动作滑落肩头。她没有说话,用这个动作表达了一切。几秒后她才直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宋昕,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帘子落下,隔绝了内外的光线。
帐篷里只剩下宋昕和沈玉玺。
远处传来轮船低沉的汽笛声,混杂着模糊的人声指令和偶尔响起的哨音。救援工作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沈玉玺看向宋昕:“他们提供的信息有用吗?”
宋昕的目光落在微微晃动的帐篷帘上,似乎能透过它,看到那些带着复杂心绪离开的背影。
“有。”她简短地回答,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至少确认了,被选中的‘演员’,并非随机。”
她站起身,法杖随着动作自然落入手中。
“我出去一趟。”
她走出帐篷,来到岛屿边缘一处相对较高的礁石上。
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沙滩和码头。近千名获救者正在救援人员的组织下分批登船,队伍缓慢而有序地移动。阳光照在海面上,泛起粼粼波光,远处停泊的救援轮船轮廓清晰。
除了守候在附近的救援组成员,没有人注意到礁石上多了一个身影。
宋昕双手握住法杖,将杖身竖立在身前。
她闭上眼睛,调整呼吸,让体内的魔力平稳流动。然后她睁开眼,眼底有微光流转。
“安宁之光。”
法杖顶端的水晶亮起柔和的粉色光芒。
光芒起初只是一点,随即迅速扩大,以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温暖的令人心安的力量。
它如同无声的潮汐,缓缓漫过沙滩上正在登船的人群。
近千人同时感受到了某种变化。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舒适感,像疲惫后泡进温度恰好的热水,像寒冬里裹上晒过太阳的毛毯。心底残留的恐惧、焦虑、迷茫,像被温柔的手轻轻抚平。梦境般荒诞的记忆依然存在,但附着其上的负面情绪被悄然剥离,变得像一场普通的已经过去的噩梦。
无人惊呼或骚动。
他们只是下意识地抬起头,望向光芒来源的方向。大多数人看到的只是一片正常的阳光,唯有少数人隐约瞥见礁石上似乎有个模糊的影子,却看不真切。
整个过程只持续了不到一分钟。
光芒缓缓收敛,最终完全没入法杖顶端的水晶。
宋昕放下法杖,一次性为近千人施加安宁之光,即便对她来说也是不小的消耗。但她脸色平静,呼吸很快恢复平稳。
沙滩上,登船继续。
人们脸上的表情明显松弛了许多,脚步也轻快了些。低声的交谈重新响起,偶尔还能听到压抑的笑声。
宋昕转身,身形在礁石上悄然消失,离开了这座临时岛屿。
此刻距离她的早八上课,还剩不到三十分钟。而那门课的教授以严厉著称,每节课必点名签到,三次缺勤直接挂科。
宋昕在纯白空间里稍作休整,恢复了些许魔力消耗与通宵带来的细微疲惫感后,便马不停蹄地回到学校寝室,和室友们一同去吃早饭,上课。
上课时,官方又通过魔法通讯小程序传来消息。
【伊芙琳·瑞德醒了。从醒来开始就一直吵着要见你,问她什么都不说,只坚持要见「魔法少女」。】
消息停顿了几秒,又发来一条。
【但从她的态度和零星透露的词汇来看……她想见的,可能不止是您。】
但今天是满课,而且都是不能请假的学科。她只好暂时将这件事压下,先专注眼前的课程。
等到中午放学,宋昕饭都没吃,和室友们打了声招呼,说自己有点事要处理,便快步离开教学楼,朝小阁楼的方向走去。
白光吞没视野。
再出现时,她站在一座临时搭建的军用帐篷外。帐篷位于海岛的另一侧,远离码头和救援区域,周围有持枪士兵警戒。海风更大,吹得帐篷布猎猎作响。
沈玉玺已经等在那里,看见她出现,快步迎上来。
“心小姐。”
宋昕点头:“人在里面?”
“在。由多国联合小组看守。”沈玉玺侧身引路,“她的情绪不太稳定。坚持要单独和你谈。”
两人走进帐篷。
里面比想象中宽敞,中间用隔板分成了前后两个区域。前区是简单的办公桌椅,几名穿着不同国家军装的人坐在那里,面前摊开着文件和记录设备。后区用透明防弹玻璃隔开,里面有一张简易的床和一把椅子,伊芙琳就坐在椅子上。
她头发有些凌乱,但脸上的表情却异常清醒,甚至可以说亢奋。
看见宋昕走进来,她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那不是看到救星的喜悦,也不是面对审判的恐惧,而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带着强烈目的性的兴奋。
她的目光死死锁定宋昕,从粉白的裙装扫到兜帽下的阴影,再到手中的法杖。然后她勾起嘴角,露出一个笑容。
笑容甜腻,却让人心底发寒。
“宝贝,”她开口,声音透过玻璃上的通话孔传来,有些失真,但语调里的狂热丝毫不减,“有些事情我只想单独和你说。”
宋昕身后,几名守在角落的军人互相看了一眼。他们戴着耳麦,显然在接收上级的指示。其中一人抬起手,准备按住耳麦说话。
但宋昕率先开口。
她没有看身后的人,目光平静地落在玻璃后的伊芙琳身上,声音透过兜帽传出,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你知道我有办法让你开口。”
她一动未动,甚至连手中的法杖都未移动分毫,但所有人都能听出她话里的意味。
伊芙琳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
她想起在飞机里,这位魔法少女是如何轻易地让她吐露真话。那种力量无法抗拒,无法隐瞒,像一把直接撬开脑壳取出思想的钥匙。
她不再试图拖延或讨价还价。
“好吧。”她耸耸肩,姿势放松地靠在椅背上,但眼神里的狂热不减,“我说。”
接下来的时间,伊芙琳讲述了自己的故事。
她的确是那张福利院合影中的孩子之一。十几年前,在灾难发生的前一天,她刚好被一对夫妻领养,搬离了那个社区,成为唯一的幸存者。
可她的朋友们,那些一起长大的孩子,那些照顾他们的老师,永远不会回来了。
去年十一月的某个夜晚,她的养父母出了车祸,双双去世。她情绪崩溃,在极度的痛苦和绝望中,她做了一个梦。
一个黑色雾气的梦。
梦里,有声音告诉她如何操控诡异,如何利用负面情绪滋养它们,如何让它们为自己所用。
她照做了。
机缘巧合下,她成功操控了一个能让人陷入幻觉的诡异。仇恨让她下定决心复仇,她要让造成一切悲剧的人付出代价。
但现实生活里并没有什么十二人审判复仇。伊芙琳只是控制诡异,在那个负责人独处时,用被他害死的人的尸体幻觉吓唬他。谁成想那人太过没用,竟然直接被吓得心脏病病发。
伊芙琳说出这些话时,语气充满了不屑,眼神里满是对那个死得太便宜的仇人的鄙夷。
但在那人病发死亡的前一瞬,她控制诡异将其的精神吞吃得一干二净。诡异因此强大了许多,而她也尝到了甜头。
之后,她开始有意识地喂养诡异。
用人命喂养。
如果说前一段时间还算是‘替天行道’惩戒恶人,后来就逐渐变了味。因为诡异越来越强大,越来越贪婪,她需要越来越多的‘食物’才能让它继续受自己操控。
所以她与诡异能量融合的更加严重。
一旁听着审讯的几人都握紧了拳头,但军人的纪律让他们保持着沉默。
因为伊芙琳生活的那个国家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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