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行寂刚从青鸾堂回来,抽拿了许多册籍,其中包括之前他藏起来的辛珞的记录,他准备好好看看永夜各成员的生平信息。
才刚回来,唐洛就说:“主子,外面有人要见你。”
漆行寂漫不经心拆弄手中之物,随口回了句:“是谁?”
“叶必归。”
他手蓦然一顿,旋即抬眸,情绪不明。
唐洛贴心道:“需要属下把他赶走吗?”
“让他进来。”他很快道。
永夜宫外,叶必归望着这座巨大的宫城,石纹繁绕,周边异花盛放,吐露出妖冶花实,在这里,似乎连空气的流动都夹杂着压抑。
石门缓缓升起,唐洛对他抱拳:“叶少侠,进来吧。”
叶必归抬步跟上,进去后,重门落下。
他一身纤尘不染的衣着,腰间配着一把青剑,露在外面的剑柄透着稳正,他目视前方,并未看一眼宫内的景象。
永夜宫很少来外人,当然,也不欢迎外人,所以宫内是何模样,江湖中很少有人知道。
叶必归被带到了议事厅。
刚一进来,就看到坐姿随意的漆行寂,他好像正在沏茶,面前摆了一个小炉,烟气缭绕。
唐洛把他带进来后就退了出去。
叶必归没有坐,他觉得以两人这种关系,面对面坐着交谈似乎不太现实。
“叶少侠怎么不坐?”漆行寂淡淡道。
叶必归凝视他:“我来此的目的,你不会不知道。”
“那还真是可惜了。”漆行寂打开壶盖搅了搅,随后为自己斟了一杯,几粒细小蒲花洒在上面,“不能尝一口她最喜爱喝的东西。”
叶必归眼神微微一动。
从把那张写了他名字的纸放在赤锋院,漆行寂就知道她一定会去,现在看着,他们已然是相认了。
这是他给辛珞的温柔,他虽想杀叶必归,但不能不顾及辛珞,亲人意味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更何况,云山灭村之事是平华之乱的一个外延,他做不到无动于衷。谁叫……叶必归偏偏占了这样一个身份。
叶必归看着他手中的茶,声音毫无温度:“将与她有关之事示于人前,暗显占有之姿,这是你给她的尊重吗?”
漆行寂抬头:“我与她如何,轮得到你来评判?”
“她是我妹妹。”叶必归冷声道,“若不是因为你,我早该跟她相认,若不是因为你们永夜宫,她不会成为杀手,到现在还在厌弃自己。”
“而你对我门派的所作所为,我更是一刻都不会忘,我此次到永夜宫来,就是想告诉你,纵使她对你有心,但像你这样对她没有半分尊重的奸恶之徒,我绝不同意,你们永夜宫也休想困住她,等她想清楚,我必帮她脱离苦海,届时,若你再行纠缠,我不会放过你。”
叶必归振振有词的发言,眼底火药味十足。
漆行寂却笑了,笑声不大,足够令眼前这位正人君子皱了眉。
然后,他讥诮地看着叶必归,一字一句道:“在我眼里,血缘算什么?”
他慢慢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认了个十多年不见的兄长,就自以为是的想要替她决定所有事,你口中的尊重也好不到哪去。”
“你知道她喜欢什么吗?你知道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吗?你知道她经历了什么吗?在这个永夜宫里,没有人比我更了解她,而你,还真没有资格谈你同不同意,所以,我为什么要你的同意?”
“你!”叶必归握紧了手中的剑。
漆行寂又坐了回去,神色从容:“叶少侠武功盖世,只身一人入魔教,胆量是有,但也只有胆量了,你以为我会看在她的面子上对你手下留情?想杀我带她走,做梦呢。”
此人当真张狂,叶必归压着内心的怒气,但也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有道理。
这么些年,他确实不知道妹妹究竟经历了些什么,他知道她一定过得不好,但不好成什么样,他一无所知。
而这些年来,陪在她身边的,一直是漆行寂。
叶必归松了松手,再抬眼时,满脸复杂。
他好像知道,辛珞为什么喜欢他了,他虽言辞犀利,可一言一语,却是对她万分情重,不行退让。
只是这情,终究是让每个兄长都不放心的那种。
他今日,本也不是为杀他而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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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一日,永夜宫内灯火通明,辛珞趁漆行寂不在,回到了宫中,拿着紫惑画的机关术图过来,不料迎面就撞上了红慎。
红慎看到她,眼睛一亮,道:“前几日听说你出了宫,没想到回来的这么及时,我还打算先进去呢。”
辛珞一愣:“什么意思?”
“我日日都盯着这暗影堂,就在不久前,发现穆鼎新竟然不在堂中,此乃大好的机会,便想趁现在就到那环门后去。”
辛珞蹙眉道:“他去哪了?”
红慎摇头:“他是个有本事的,曾经是江湖高手,纵然我想窥探,也无济于事。”
辛珞看了看无尽的永夜宫,黑空笼罩下,似乎连灯火都暗淡不止,地上的雪宛如幕布,走在上面似乎连沙沙声也听不到了。
今夜,好安静,安静到诡谲。
但此时此刻,她顾不上这么多了。
她和红慎进了暗影堂。
有了紫惑的帮忙,他们一路畅通无阻,并未惊动到机关。
很快,他们来到了那层层嵌套的环门前,不做犹豫,一直深入。
枯树上似乎有乌鸦在鸣叫,越往里走,黑暗越甚,脚步声静静回响。
红慎皱着眉头,明显也感受了某种诡异的氛围。
辛珞停了下来,望着前方出现房屋的轮廓,她身体却瞬间凉了下来,她好像看到了……蜂室。
没错,就是定魄盟里的那个蜂室,三大块,每块十几个小屋子,檐角悬挂着牌子,风一吹,便发出响声,混作一团,好似在奏乐。
“这是……”红慎眯眼,“好熟悉的场景。”
他们都是经历过定魄盟那晚的人,自然勾起了那份记忆。
“进去看看。”辛珞道。
暴力砸开了一扇门,里面的景象无处遁形,只见摆了许多板榻,而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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