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是我杀的。”大东喃喃,陷入过往无休止的回忆当中去:“小西死了,楚儿死了,太多人死了,我也不想活了。”
他深吸一口气,盯着商时序的眼睛:“昨晚那个女的又来了,我趁她不注意砸晕了她,然后杀死。楚儿她爹也是我杀的,被我剁了扔河里。楚儿她娘是我从暗道过去寺里杀的。我爷……他也该死。”
季如舟的扇子早已经举不动了,除了赵乔怀中的猫儿大尾巴扫动,所有人都被按下了暂停键。
碧空如洗,清风拂面,流晶河里小木偶碰撞出一首催眠曲。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赵乔有一种“就这样吧,就这样结束吧”的感觉。明明知道孟晓东的坦白七成都是假的,只要追问就会得到一个漏洞百出、破破烂烂的谎言,她也不想继续下去。
她没有捍卫程序正义的初衷,也没有揭露犯罪手法的执着,她只在纸面上理解波洛在东方快车谋杀案后的挣扎。
沉默是逃避,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商时序深知这个道理。大理寺少卿这个职位他上任不久,这算是他处理的第一个环环相扣的大案,没有权利斗争的参与,十分纯粹的案件,可是他宁愿站在权利的泥泞场挣扎。
“商大人。”
先开口的竟然是赵乔,她拉住商时序的小臂,一双猫儿似地眼睛看他:“等清清和纪风回来,把尸体运回道明寺再说吧,有些事,人到齐了说也方便。”
总之,让所有人都缓缓吧。
……
回槐树下。
纪风和清清抵达就感到一股雾气升腾,是那种只有坟地里才会出现的白色雾气,雾气里一座座坟茔安静的矗立。
那棵村民口中大槐树异常壮硕,三五个人等闲抱不过身来,粗糙褶皱的树皮像是一位老人的皮肤,枝叶繁茂,荫天蔽日。
所有的坟茔前都只插了一块不规整的木板,越靠近大槐树的土包越破败,杂草丛生,木板新却无字,一圈圈绕出来,外圈的开始有了刻字,是和小木偶们脚底相同的刻字。不仅有刻字,还有涂在上面稚嫩的描红,颤颤巍巍的新手字。
坟冢上希望的花。
清清半跪下,纤细的手指抚过冰凉的木板,久久无言。
村中人即便枉死,也有一小块土地安放身体和灵魂。倘若真的在天有灵,那些其它地方来的姑娘或许只能栖息在那小小的木偶当中。
枉死坟的新坟中,只有最外面,新的还未长出青草来的那座坟的墓碑没有刻字,也没有描红。它安静至极,像一只睿智的眼睛,在观望,在等待,直到他们的到来。
她在微笑。
清清立刻笃定这是王楚儿的坟墓。不知为何,她觉得王楚儿在等着她刨开她的坟墓,那不是打扰,是拜访,被久久期待着的拜访。
纪风没有那么丰沛的心路历程,他只是按时间认为那是王楚儿的坟。有商时序的命令,刨坟是迈向真相的必经之路,不必顾及其它。
两人开始起坟。
很快纪风和清清都发现这座坟的土松的厉害,棺木一点点露出来后就能确定了,王楚儿的坟被打开过不止一次,棺钉散落一旁,两人没用多大的劲儿就推开了棺木。
一具枯败的女尸安然其中。
女尸面容腐败,加之猜测她生前应是个堪堪清秀的姑娘。
从腰部开始,被斜着劈成了两段,腰斩的血浸透那节浅紫色的衣衫。腰部的骨骼少,只有一条腰椎需要多砍几刀,砍痕有三四道,就砍了三四次,没有孟晓东说的那么齐整。
有些庆幸的是从皮肉蜷曲的程度能知道是死后伤。但除了这条横贯彻底的砍痕外,女尸的尸身上遍布伤痕,许多在骨头上都留下了痕迹。
简单的验尸是清清在做,纪风略一打眼就看出来这是刑讯留下的痕迹。
清清看完之后将女尸的衣服穿好,这套衣服有些复杂,层层叠叠,不像是村女的衣服,反倒像是官家小姐的衣服。
“合棺吧。”清清看了眼已经暗下来的天色:“他们恐怕也要赶着回寺里了。”
……
暗道被查看个透彻,也没了保存的价值,商时序一刀劈开筑上的门,与此同时,一截很短的线香从浇筑空隙掉落下来。商时序不动声色的将其收起。
那边赵乔和季如舟帮着放下了那具女孩儿尸身。
季如舟表情快要哭出来,一边觉得姑娘可怜,死后还不得安生,一边又发自内心的对尸体恐惧,整个人以十分扭曲的表情和姿势将姑娘单独放进一个小推车。
纪风和清清来了之后也帮忙运那三具尸体,大东走在最前面推着那具女尸,剩下的人除了抱猫的赵乔、颤颤巍巍背着篮筐的六阿婆和手上没什么力气的季婷外都帮着推车。
抵达道明寺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这一天的时间因为这个案件被无线拉长,仿佛过了七八天似的。
几个人碰头后得知昏迷的魏夫人和两个丫鬟都已醒来,但精神状态不济,问话恐怕要等到明日。既如此,眼见天色已晚,商时序就道:“都回去屋子。纪风,你去将孟晓东捆在我旁边的房间,尸体和李氏的放一起。今晚我守尸。”
赵乔抱着猫儿和季婷清清回去女院,一进院子清清就和她们分开回屋了。
季婷站在房间门口道:“表姐,魏夫人醒了,我们应该去看看吧?”
“你想去就去吧。”赵乔眼看着疲乏的厉害:“我有些撑不住了。”
季婷有些犹豫:“那,那就算了,明天总能见到的。”
待季婷进屋后,赵乔一扫疲倦,将抱了一天的系统猫猫放在地上,推门迈槛,再一迈——噗通。
“嘶。”
赵乔一双猫眼睁大了,扑在了一堆东西上,一片黄色红色的长方块塞满她的眼睛,满地的俄罗斯方块一块搭着一块,一摞挨着一摞。
她从地上爬起来,觉得自己像是四十岁的中年妇女一天工作疲惫归家后看见了被丈夫孩子搞得一团糟的家,还仰着张脸问她要饭。
就算是顶着令玉京的脸也不行……行吧,也能接受吧。
前面的臆想有些夸张了,桌子上有温热的饭,就是这个瘫子竟然现在还在榻上,用一封折子盖着脸,听见门的动静细细簌簌的响了一下。
折子滑下来,露出那张生无可恋的脸。令玉京躺着看她,就像是阖着眼,若不是蝴蝶翅膀似地睫毛颤动,根本像是睡着了。
这个时候说一句“我回来了”莫名有点羞耻的感觉,但是她不说话,他也懒得说话,这样的局面实在是有些欠妥,跪一个?有点累吧,赵乔也不是很想跪。
于是赵乔小心翼翼的绕过满地的奏折,小心翼翼地凑近,然后小心翼翼的踢飞了一摞应该是批好的奏折。
“妈耶!”
赵乔手忙脚乱,左支右绌想挽回自己的失误,然后万分精心的踢翻了另一摞没批的,两摞完美的融合在了一起不分彼此,竟好似做了夫妻一般!
“别动。”
这句话像小时候玩一二三木头人,赵乔立刻以跨姿在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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