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白同黎平之聊了好一阵，大多是黎平之在絮絮叨叨念着，念安之、念元蒙、念梁城，几乎将他们每个人都念叨了个遍。而方白则是从这些话里择出些叮嘱记下，然后时不时给出许诺。
秋风瑟瑟，卷着几片叶子在枝头晃了又晃，却迟迟没有落下，只是同黎平之一样沙沙作响。
“呃，那个……”忽然，方白打断了这场闲谈，“稍等一下，我去要些纸笔来。”
黎平之这才恍然回神，摆摆手婉拒道：“倒也不必这样，左右不过是些牢骚，本就不该倾到你这儿。”
紧接着他又叹了口气，抬眼瞧着枝叶间撒下的碎光，道：“都这个时候了啊……定之说得不错，有些事……确实不适合让我知道。”
“没有，他应该不是这个意——”
“谢谢，”黎平之舒展眉眼，朝方白微微颔首，同时也止住他嘴里未完的话，“不过我想我还是应该说声抱歉，毕竟白白浪费了你这么多时间。”
“没、没有，不是浪费，”方白的语气磕磕绊绊，双手也在背后打着绞，“应该是我跟你道声谢的，你说的那些很有用，我……”
“就是，呃怎么说，我感觉莫桑跟余南好像不大喜欢我，我也不了解你们。”
他低下头挠着脑袋，将刚刚那一瞬的慌乱往脚底埋了埋，然后郑重其事道：“总之，我很高兴你跟我聊你们的事。”
“呃，如果可以的话。”
前话还未落地，方白下一句便破了自己好容易撑起来的气氛。
他到底是生在乡野，当时梁城途经他们附近，说是队伍中疟疾肆虐，恐误了将军携皇子回京述职的行程，需要就近招些人手。于是他便伙同三两好友一道过去报了名，想着……哪怕不能进京见见世面，去瞧瞧镇守边疆的梁将军，沾沾威风也不错。
那时的情形他已经不甚记得，只记得被随意盘问几句，说了觉得梁将军如何如何便混了进去。
后来，队伍虽按时抵达京城附近，但梁将军却是没撑到最后病倒在京畿，还向朝廷告了假，申请就地修养，让当时还身为皇子的仲长昱率先带着军中晚辈进京。
再后来，就是陛下昏庸、任朝臣谋害皇嗣，新帝请命于天，肃清流毒，梁将军携兵入京，拥立新帝。
方白不属于元蒙他们那一批“晚辈”，但不知是沾了什么光，也一道被挑了过去见世面。
入京后自然免不了一番盘问，不过好在先前将军都跟他们交代过，就说自己来见见世面，其他问什么就答什么。
之后他便不知道元蒙他们在忙些什么了，只知道他们各自奔走，他这才有机会到仲长昱那儿露面、被器重、然后在宫变之后坐上现在这个位置。
他是后来才知道他这个位置是从梁城他们手里“抢”来的。余南他们看起来对此颇有芥蒂，即使总是套着玩笑的壳子；元蒙倒是看不出来什么，对他也算和善，但大多时候也仅仅是公事公办的态度，不会和他提太多私事。
黎平之这一番话，还是他第一次接触到他们内部的喜怒哀乐。
眼前人听得这般认真，倒是让黎平之一时之间无言以对，他下意识想要去拿些东西出来，说不要紧，可今早这一通扰得太过，他竟是忘了个干净，莫说是能拿来做人情的，就连往日随身带着的那些去药味的蜜饯都没带上些。
最终，他走到方白身边拍拍肩膀：“你不必如此，倘若是为陛下，你是陛下看中的人，只需要尽力效忠陛下就好；倘若是为别的什么，那你大可放心，我们不会挡在前面太久的。”
说着，黎平之抬头，透过层层叠叠的宫墙看向天边，然后这才继续：“所以你不必太在意我们。”
“啊？”
见方白眼中透出不解，黎平之进一步解释道：“我们总归是要回去的，否则早就跟其他人一样领了恩典接个一官半职，给自己找个位置在京城待着了。”
“我不了解余南莫桑他们今后的打算，单就我而言，我的恩师，如今他已年过古稀，身子算不得康健。我打算等这边安顿下来便回到塞外陪陪他老人家，然后继续代他照看诸位将士。”
“而且……元蒙他大抵是要回去接将军的位置。”
“那陛下怎么办？”方白的话几乎是脱口而出，砸到黎平之面前。
“我不知道，”黎平之下意识避开方白的目光，“或许将军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不等方白给出反应，他便以时候不早为由结束了这个话题：“行宫这边各项需要交接的事由我会在今天整理出来，最晚会在酉时派人送过来。”
“之后这几天辛苦你了。”
说完这些，他再次低声朝方白说了声抱歉，随后轻轻拂开刚刚因情绪而挡在路中间的人，朝远处走去。
将近半日的功夫就这样从这些字里行间淌过，目光从话本结语扫过，林自阮指尖点在末尾那句“且看下回”上，就像她惯有那样静静待着。
话本里讲的是一个叫罔两的妖怪，附影而生，却不甘同影一样随形而动，于是便日日耳语，招致祸患，试图以此摆脱形的束缚。
“这么个说法，信的人会不会太多了些。”一声轻笑落地，林自阮随手将话本丢到旁边。
耳边小雀儿叽叽喳喳，是昨天仲长昱送来的。他说这雀儿胆子大得很，别的鸟雀听见箭鸣都四散飞逃，这只非但不躲，还跟了他一路，他觉得新鲜，便送了过来。
伸手逗弄一番小雀，林自阮自言自语道：“所以，到底是什么呢？”
那些影子一样的、轻飘飘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林自阮不知道。她鲜少不知道，也不喜欢这种不知道的感觉。
见时候差不多了，她行至窗边松了挑着雀儿的那只手，将其放回天空。叫人去备上些点心，林自阮准备到仲长昱那边看看。
方白不在，她便随意找人问了仲长昱的去处，指了两个这两日眼熟的丫鬟跟着。途中恰巧遇到个带着几包药材的小厮同行，林自阮问了句，得知是将军那边的黎公子要他们给陛下送的，说是提神养生。
“巧了，我刚好要去找阿昱，”林自阮示意身旁的丫鬟去将药取来，“这些我带过去就好，省得你们多跑一趟。”
“姑娘，”那小厮斟酌着开口，“黎公子说不是什么急事，让在这边备着便是。”
“那怎么行，就这样摆在那儿，岂不是白白浪费了人家心意。”
闻言那小厮虽面露犹疑，但还是在丫鬟来到他身前时将东西奉上，然后主动将熬煮事由一一转达。
和前两天相比，今日天既暖、风亦缓，正是射猎的好时候，而林自阮到时，猎场也正是热闹。相较于首日仲长昱玩闹般的仪式与赏宴，今日的狩猎才算是正常——撒围、合围、猎射，各家回到他们熟悉的流程里后便不再像先前那般提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