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强行带到上虞侯府,花辞如临大敌,内心兵荒马乱。
但她很快发现,被"囚”在上虞侯府的日子没有想象中那么难熬。
苏砚白除了最开始几日,寸步不离地陪着花辞住在上虞侯府,他从第四日起便离开京城,赶往避暑山庄去侍奉皇帝。
这二十多日里,每隔三日,戚嘉和便被苏砚白的手下带到上虞侯府来见花辞,向花辞汇报店内的生意。
最开始,戚嘉和还把店里赚的钱拿过来交给花辞。
花辞看戚嘉和的眼神,像是看一个傻子,她简直是气急败坏:“你把银子带过来做什么?这些银子进了侯府还是我的吗?我自己都是阶下囚呢,随时都准备逃离这座牢笼。你能不能多替我想一想!”
花辞压低着声音,像是做贼一样跟戚嘉和说话。
戚嘉和也是心情复杂,虽然他不希望花辞嫁给谭术那般虚伪的假正经,可是他看见花辞委委屈屈、窝窝囊囊地待在上虞侯府,他也同样心里不舒服。
听到花辞不打算在此长久,戚嘉和眼睛一亮:“你准备怎么逃走呢?”
“还在找机会。”花辞嘱咐他:“你把店里值钱的东西卖了,别再进太多货。你联系李掌柜,让他帮我办张去南方的路引。等逃走的时机到了,我自会与你联系。”
“带孩子一起逃吗?”戚嘉和怀疑地看向花辞的肚子,他不是怀疑花辞逃走的决心,他是认为花辞压根没有机会逃跑。
花辞眼神坚定:“这是我的孩子,我一个人的孩子,我当然会带着孩子一起走。”
戚嘉和并不认为花辞能成功,却选择了不带脑子的支持她。
这么多年来,花辞一直是他的主心骨,他习惯了听从花辞的吩咐。哪怕她将来会失败,戚嘉和也愿意陪着花辞粉身碎骨,尸骨不存。
二十几日的时间匆匆而过,后来发生了一件事。
那夜,花辞看了一本类似《聊斋》的鬼故事,图文并茂,栩栩如生,作者是是用半白话文写的,作者的文学功底足以媲美《水浒传》施耐庵。
这故事仅仅用精彩两字描述太浅薄,它还颇有些警世之言,读之振聋发聩,震撼人心。
虽然故事很精彩,就是看完之后花辞有些睡不着,窗户纸上那些影影绰绰让她变得疑神疑鬼,翻来覆去也睡不着。
正是夏秋交接时分,风也呜呜地吹,鬼里鬼气的声音在屋外响起,睡前看的那本鬼故事里的情节又在花辞脑海里回想起来。
就在她犹豫着要不要叫个丫鬟进来陪她睡的时候,门忽然从外面被推开。
花辞一个激灵地坐起来,心想:我睡前不是栓门了吗?门怎么打开了?谁打开的?
没有留灯的房间内,只有从门外洒进来的月光,依稀看到一个高大的影子走进来,花辞看他就想起了鬼故事里专门对少女采阴取心的黑脸罗刹。
花辞吓得半死,认真对那黑影说:世上最有本事的黑脸罗刹大帝,我不是少女而是少妇。你如果一定要吃人心,就去吃苏砚白的心,他的心一定比我的心好吃些,他此刻正在避暑山庄……
絮絮叨叨的祈求声在灯笼里的烛火被点燃后戛然而止。
幽幽烛光照在苏砚白那张俊俏的脸上,他嘴角上扬,眼神里带着嘲讽,整个人透露出一种心情不好的燥郁。他看见花辞脸上先是露出错愕,错愕之后,紧接着便松了口气。
花辞拍拍胸口道:“这大半夜的,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苏砚白更加有理由不高兴了,冷笑一声:“我不能出现在这里吗?你希望是谁出现在这里?”
花辞不理会他的阴阳怪气,道:“我在睡觉之前看了个鬼故事,刚才外面的风呜呜地吹,挺吓人的,害我还以为是黑脸罗刹来了呢。”
她不解释还好,这一解释苏砚白更加生气:“我听到你让那罗刹大帝去避暑山庄吃我的心,说我的心比你的心更好吃些……”
“你听错了,我什么都没说。”花辞用被子蒙住头,转身睡了。
待苏砚白洗了澡,换了衣裳回来,她早已经熟睡。
目光久久停留在她睡着之后毫无防备的脸上,苏砚白紧绷的心终于松弛下来,他躺在榻上,把她抱进怀里,听着她的呼吸声,闭上眼睛,慢慢进入睡眠。
花辞第二日醒来,睁开眼睛便看见苏砚白在翻阅那本鬼故事,絮娘站在他面前听训。
苏砚白将那本书砸在地上,冷冷道:“去查清楚是谁把书带进府里,即刻乱棍打死。”
花辞看见絮娘脸色苍白,汗水从额头滚落下来,道:“奴婢立刻就去查。”
花辞在府上住了二十天,受絮娘照顾颇多。
絮娘素来稳重,同那出门去帮花辞买书的小厮说话时却脸颊绯红,容易害羞。
花辞打听过那小厮,他读过些书,没有父母,是个不错的赘婿人选。絮娘不打算嫁人,她准备招赘。
此时听到苏砚白要将那小厮打死,絮娘心里着急,却不敢替那小厮说情。
花辞走得太急,肚皮紧缩了一下,她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变得有些急促:“他不过是出去帮我买了一本书,何苦要将人打死?苏砚白,那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你能不能别这么狠心!”
絮娘见花辞替自己说话,忙对她摇头,让她别再为自己说话。
苏砚白不愿在下人面前跟花辞起争执,望了一眼絮娘,让她先退下。
絮娘走后,苏砚白也没说话,准备先帮花辞梳头,花辞却不愿意被他碰头发,要先把话说清楚。
“我不许你杀了那个小厮,他并未做错事,何苦要受这无妄之灾!”
苏砚白冷笑一声:“为了他,你用这种语气同我说话,他难道不该死?”
花辞无法接受他藐视人命,一股悲凉从心底涌出,她气不过,也说不过,抓住苏砚白的手,在他手腕上狠狠咬了一口。
苏砚白手腕隐隐作痛,却未挣扎反抗,耐心等她松口。
花辞咬得不重,她虽是为了泄愤,却也没有愤怒到失去理智的地步。她松开苏砚白,见他情绪始终平静,反衬得自己像个不讲理的泼妇。
花辞想到自己寄人篱下,连看本书的自由都没有,不禁悲从中来,哭道:“书是我让他去买的,要怪也该怪我。”
“你又是从何处得知这本书的?还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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