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席姮又递了一把瓜子过去,眨了眨眼,试探着问,“那您接下来打算怎么办?真打算等詹暄文打上门来,跟无情道拼个你死我活?”
“拼命?本尊才没那么傻。”罗焉然接过瓜子,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本尊布下这十二地支子母引,就不是为了跟他们打架的。”
她抬起下巴:“等詹暄文提着剑赶到,各大宗门的人都齐聚这里时,本尊要在全天下人面前,把那老小子的破事抖出来。”
“本尊要让全修真界都看看,他们供奉了千年的无情道始祖,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席姮听得眼皮跳了跳,却又忍不住在心里直呼过瘾。
当众揭露伪君子真相,把千年巨瓜砸在无情道掌门脸上……这场面,光是想想都觉得刺激。
“姐姐高明。”席姮一拍掌,笑得甜蜜,“到时候算我一个,我给姐姐当捧哏。”
她转头看向席姮,眼神里多了一丝长辈看懂事后辈的惬意:“你这丫头,倒是有趣。等本尊掀翻了无情道的假面具,你若不想回合欢宗应酬,便留在本皇这魔界当个圣女,如何?”
席姮拿着瓜子仁的手微微一顿。
当魔界圣女?听起来倒是不错。
不用回合欢宗应对奇葩应酬,也不用在无情道大半夜吹着冷风巡山挨雷劈,甚至还能在魔界横着走。
可她抬眼扫了一下这阴森刺骨的黑岩行宫,又想起刚刚那些动不动就要把人扔进“化血池”的骨头架子魔将……这职业风险也太高了。这哪是当圣女,分明是随时准备被发疯的老板祭天啊。
更何况……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詹暄文那张脸色苍白、却依然执拗地挡在她身前吐血的脸。
要是她真留下来当了魔界圣女,等那呆子提剑杀过来救人时,怕是要被她当场气得道心破碎。
不行,这职绝不能入,但大饼必须先香喷喷地接着。
席姮脸上的笑容愈发甜美谄媚,一拍大腿道:“姐姐,您对我真是太好了,这圣女听着就威风!”
顺势把手里剥好的瓜子仁往罗焉然手里一塞,叹了口气找补道:“不过姐姐,咱们干大事得讲究循序渐进。我现在要是直接叛变当了圣女,名不正言不顺,外人只会觉得我是被迫屈服。倒不如我继续回无情道当卧底,到时候过了入门试炼,我作为无情道亲传弟子当众跳出来反水指证祖师爷,这打脸效果岂不是直接翻倍?”
罗焉然将瓜子仁抛进嘴里,细细品了品:“你这丫头,肚子里坏水倒是不少。”
“这怎么是坏水?这叫正义的背叛。”席姮凑近了些,一脸痛心疾首地继续输出,“不过姐姐,我刚才越琢磨越觉得,咱俩都小看了祖师爷那老渣男。您仔细想想,他当年为什么偏偏立下规矩,让历代弟子天天去寒潭泡着?”
罗焉然嗤笑一声:“还能为何?不就是为了压制他那破功法的反噬,装清高吗?”
“非也非也。”席姮摇着手指,眼神深邃得像是在开讲坛,“您看,那寒潭水冻得人天灵盖发麻,正常人谁没事天天往里钻?他当年借了您的魔界灵髓,辜负了您的深情,内心愧疚难当、心火难平啊。那寒潭其实是祖师爷留下的渣男忏悔池啊!”
罗焉然喃喃自语,不禁疑惑道:“你是说那老小子立了这破规矩逼着后世子孙替他日日受冻,是向本尊赎罪?”
“可不就是这个理嘛。”席姮一脸正气地附和,“詹暄文被这规矩坑得天天泡冰水,这不就是父债子偿?祖师爷欠您的,全叫无情道这帮子孙给代受了。”
“不过姐姐,我有个疑问。当年那位宿珀仙子炸炉,难道真的只是个幌子?她是不是还藏了什么私房丹药,或是有后人躲在某个秘境里呢?”
罗焉然蹙眉:“那女人当年风头无两,手里好东西自然多。当年那老小子隐退前,本尊曾派人暗中死盯过他一阵子。那老小子滑溜得很,一跨进秘境就把本尊的人给甩得干干净净,根本跟不进去。”
她顿了顿,回忆道:“不过,有两点本尊敢断定。第一,他隐退前频繁跑去的,正是陡坎秘境;第二,听说那陡坎秘境第十层隐煞重重,深处却有一片花开不败的桃源别郡。那老小子定是在里面置办了私产,把那女人藏在那里了。”
席姮心下一喜,暗暗将她说的话记在心头。
正当两人聊得火热时,一名魔将冲进大殿:“主上不好啦,外面聚集了一群合欢宗少宗主的追求者,打着英雄救美的旗号把魔门给围了!”
罗焉然脸色一黑,刚刚升起的温情烟消云散:“哪来的苍蝇,也敢在本尊的地盘撒野?”
“姐姐息怒!”席姮连忙安抚,嘴角却不着痕迹地抽了抽,“估计又是我哪个闲得蛋疼的前任来刷存在感了。姐姐快去打发了他们,顺便教教他们怎么做人,我在殿里给您守着。”
罗焉然起身的动作一顿。她睨着席姮,眼里多了一丝森寒的讥诮:“你在指使本尊替你挡刀?”
随后她抬手,漫不经心地隔空点了点席姮的眉心,一道凭空出现的灵锁没入她腕间,勒得她经脉一阵剧痛:“想把本尊支开,好在这大殿里翻找什么、亦或是盘算着怎么脱身?小丫头,别在本尊面前耍你那点小聪明。”
她冷笑一声,广袖一甩,直接在大殿四周布下一层禁制:“老实待着。若本尊回来时发现你图谋不轨,便直接挑断你的手筋脚筋挂在城头当饵。”
言罢,罗焉然这才煞气腾腾地拂袖踏出殿门。
沉重的殿门伴着结界嗡鸣合拢。
席姮脸上的狗腿笑意在一瞬间垮了个干净,她低头啐出一小口呛住的冷气,没形象地盘腿往地上一滑。
“活了上千年的老妖婆果然不好糊弄,不过……倒也套出了点硬货。”
罗焉然刚才吐出来的这几块碎料,单拎出来只是老怪物的陈年情仇,可要是和她前几日在药宗摸到的底细拼在一起,那味儿可就太不对劲了。
席姮眯起眼,开始了复盘……
千年前,宿珀仙子明明是炼丹堂的首席,靠着绝艳的天资炼成了还魂丹。私奔隐居后,还魂丹却出现在了一个戴着灵植堂信物的人手里?
“嘶……”
她倒吸了一口凉气,一个大胆且荒诞的念头在脑海里浮现,激得她头皮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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