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明远想不出结果，夺回手机说：“不太方便，现在她在考学，我不敢耽误她。等她把考试考完了，我再问问她要不要和我一起回来。”
许易晴和明诏对视一眼。
她们的意思很简单——既然这个突然出现的“债主”正好也没有亲人，不如就认她们当干妈，以后也给许明远做干姐姐，继续当姐姐妹妹，债化到家门里，比在外面闹大了好看。
许明远想也不想：“我不同意！”
凭什么？
凭什么许婉荣是那个债主？她是那个欠债的？明明上辈子是她受欺负，百般讨好都没能得到许婉荣的爱，这辈子终于触到一些恋爱的苗头，不能功亏一篑、毁于一旦。
凭什么她们这辈子不能做恋人？
许易晴皱了眉，但还是轻声说道：“这次本来也是问问你的意见，不是逼你做选择，妈妈和妈咪只是为你考虑。你不同意，想怎么办？”
“现在这样就挺好的。我自己赚钱自己还，不需要把她牵扯到咱们家里来。”
许婉荣可是残杀了那么多亲人，六亲缘浅，带回来要遭殃的。她许明远一人做事一人当，收债和还债都不想牵扯到妈妈和妈咪。
“那今年过年——”
许明远放下筷子：“我会回来看你们的，但是我不会带她，除夕我也不在家过。我自己的债我自己会还，不用你们帮我。”
“话虽这么说，也不能勉强自己。”明诏给她夹了菜，“好好吃饭，不说了。”
＊
这之后的几个月，许明远发消息的频率有意无意的降低，只和许婉荣保持着断断续续的联系。当时在酒吧里加上的几个女生也偶尔发来消息，但她没起什么dating的兴趣。
十一月底，G市总算入冬，许婉荣的那些大衣也有了用武之地。
许婉荣不适应这样阴冷但又不刺骨的冬天。
反反复复的升温又降温中，她只能抱着一个暖手袋，数着冷空气和热空气过日子。挨到了一月，还有一波冷空气还在G市的上空逗留，但空气已经有回暖的迹象。
考完了期末考试，许婉荣拖着两个行李箱和一袋生的某记云饺站在家门口，闻到一丝煲汤的味道。
天冷的时候广东人都喜欢煲汤。毕竟没有暖气，要靠食物来暖身子。一碗热乎乎又有营养的汤下肚，能满足很多需求。
许婉荣自己在家的时候没有煲过汤，觉得一个人煲太麻烦，也不熟练，宁愿煮一碗方便面或者速冻饺子过活。
她从大衣口袋里翻出了家门钥匙，动作有些迟缓。
一股浓烈的玉米排骨汤的香气从屋子里冲出来，和许婉荣抱了个满怀。
家里明明没有暖气，许婉荣冻僵的身体却好像在发热。
她快速把两个行李箱推进屋里，换拖鞋的时候，看到玄关处随意摆放的一双长靴，再抬头就发现电视开着，上面正在播放天气预报：“本台消息，此次冷空气预计在明天结束，此后将迎来升温，预计过年期间……”
许婉荣转头，看到了靠在冰箱上的许明远。
她好像已经在那里靠了很久，看到许婉荣看过来，轻声说道：“饿了么？饭一会儿就好。”
平常得像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下午，却好像让许婉荣魂牵梦萦了很多天。
鼻头一酸，眼泪险些要掉下来。
许明远看着她的眼泪，却没为这美人垂泪心疼一秒。她不知自己心里在雀跃什么，可能是在想——
原来只是冷淡一段时间，就可以让许婉荣难受成这样吗？以至于都会哭出来了。
许明远蜷紧了手指：“饿不饿，冰箱里有芋泥雪贝，洗了手吃一个，然后来帮我做饭。”
许婉荣很听话，用叉子叉了一块放进嘴里，甜腻的奶油味在口腔中散开。
很幸福。
*
除夕前日，乍暖还寒。
许婉荣和许明远套了件薄款大衣就出门，去家附近的花市挑花。
临近过年的G市比往日更加热闹，虽说大批务工人员返乡，但城市未见丝毫冷清。过年的花市可谓争奇斗艳，百花齐放，海棠、雪柳、年橘、各色的绣球等等不一而足，花香充斥了街头巷尾。
没人会跟仇人一起逛花市，但是仇人姐姐不一样。
许明远明明是带着恶意冷落许婉荣的。
但许婉荣好像毫无察觉，还是很温柔地照顾她。原本两个人隔着一段距离并肩而行，走着走着，许婉荣就靠了过来，握着许明远有些冷的手，放进自己的大衣口袋里。Alpha的体温要高于beta，就连贴着身体的大衣口袋都是温暖的。
许明远一时贪恋这样的温度，没挣脱。
她们在口袋里十指相扣，好像买大衣就是为了这样的时刻。
许婉荣低头问她：“你喜欢什么花？”
因为牵着手，她们凑得很近，许明远能闻到她身上的葡萄酒味，混合着一股苹果的清香，杂乱得有些烦。早知道那套洗护就买茉莉花味或者葡萄味。
许明远说：“你是第一次来花市吧，喜欢哪个买哪个就好了。”
又补上一句：“我最近加了不少班，有钱。”
许婉荣真的是第一次来花市，看的很仔细也很兴奋，看到想买的花会小心翼翼地比价，挑中了性价比高的，会问许明远会不会花粉过敏、喜欢什么颜色。
许明远说：“随便。”
现在这个许婉荣好像悉心呵护她的姐姐，不是那个可恶的的太主殿下。
许明远有些怀疑，甚至是幻想现在的许婉荣不是那个和她针锋相对的太主殿下。在现在这个许婉荣的记忆里，或许她们刚刚产生一些心照不宣的间隙，还没有走到生命最后你死我活的地步，还没有死在她的手上，她们可以从关系的小小裂缝作为起点重新开始。
她不敢去问，也不敢听到一个意料之外的答案。
老板笑呵呵地把花打包好递过来，问许婉荣：“靓女是北方人吧？”
许婉荣惊讶：“是呀。您是怎么看出来的？”
“听口音看长相都是北方人的啦，你女朋友就像广东人多一点咯。今年留这边过年嘛？”
“嗨呀。这边过年有什么好吃的店吗？”
老板摆了摆手：“哎，这边过年很多人都回老家过年去啦，这些店做的都不好吃。要说最好吃还是家里做的饭好吃些，自己做的鸡有鸡味、鸭有鸭味啦，这边出去就有卖鸡鸭的呦，都是现吃现杀的。”
许婉荣问许明远想吃什么，然后让她在附近的奶茶店坐一会儿，自己去杀鸡的地方买回来，临走前还给她点了一杯热的芋泥奶茶。
许明远抱着奶茶，盯着许婉荣的背影咬吸管。
她曾经嘲笑过“我要找以前的你告状”这种文案，觉得人不会变烂，自始至终心里都带着恶劣的因子，如果会“变坏”只能证明还本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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