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爬得缓慢,却坚定无比。
当它抵达喉管顶端时,陆白几乎能尝到一股异香。
陆白眼疾手快,双指并拢,探入口中,他今天非要把这邪祟给从身体里薅出来!
他指尖触碰到了滑溜溜的东西,猛地勾住,向上一拉!
陆白脸色一变,他五脏六腑都像是要跟着往上提!
这时,触手突然分泌出一大股芬芳的液体,涌入陆白的口腔。
陆白懵了一瞬。
因为实在是太香了……
像是花香,乳香,蜜香……又似酒香,熏得人陶陶然,恍若在梦中……陆白下意识含住,呼吸都被这霸道的香气沾染。
触手趁机滑走,在陆白咽喉处轻轻刮了刮,像哄孩子吃药一样。
陆白喉结滚动,下意识就咽了。
陆白:“……”
他趴在床边,疯狂抠嗓子眼,试图把咽下去的东西吐出来。
折腾了半天,一点也没吐出来。
陆白面无表情地抬起脸,眸中水汽泛滥,眼皮、鼻头透着粉,看着好不可怜。
是他犯蠢了,邪祟都在他肚子里安家了,要是想下毒,直接下到胃里岂不是更方便?
犯得着跑到他嘴里下毒?
陆白对此百思不得其解,但他折腾了一天,实在是太累了,思考不到一刻钟,头一歪,睡着了。
——
这厢江临川也在思考。
他那颗大眼珠子都闭起来了,任系统如何搭话,他都保持缄默。
“他吐得好可怜,但啥也没吐出来,更可怜了怎么办?”
“欸,他翻了个身,这孩子,裤子不穿至少要盖被子啊。”
“年轻真好,倒头就睡。”
江临川有了点反应:“裤子?”
系统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让江临川怀疑它在嗑瓜子:
“哦,对,他脱裤子的时候你还在寄生腔里睡觉呢。”
“这是正常的身体反应,我在建立寄生腔的时候会对小新娘的其他器官造成压迫,等你进去的时候,压迫就会明显一点,然后我就被屏蔽了,嘿嘿。”
它语焉不详,但语气实在猥琐。
江临川沉默良久,仍是很会抓重点:“屏蔽?”
系统:“嘿嘿,你们人类在嘿嘿嘿时,我就会自动屏蔽。放心,我不会窥探人类的隐私哒!”
江临川对于“压迫”、“嘿嘿嘿”半懂不懂,但他懂什么是隐私,更懂人体构造。
眼珠子被他压在触手下面,再也没了动静。
陆白勾住触手向上时,江临川碰到了他的舌头。
柔软,滑腻,湿热的触感。
——
陆白沉入梦境。
天道在某种情况下是公平的,祂夺走了陆白的灵根,彻底断了他的修仙之途,却在精神识海中给予他广袤的世界。
这是只属于他的梦境。
心念微动,他脚向前踏出一步,可逾越千万里,到达梦境的边缘。
向下看,悬崖断壁,云海茫茫,仿佛再往前一步,便堕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陆白没有丝毫胆怯,他曾经跳下去过,睁着眼向下坠落,几乎一整晚,他都没触碰到地面。
他的梦境是一座悬浮的大陆。
他招招手,云海翻滚着朝他涌过来,像小狗般在陆白掌心磨蹭,触感湿润冰凉,他不由得露出笑容来。
他指着面前的云海:“我要一片湖泊。”
话音刚落,云海迅速聚集着,凝聚成一滴滴水珠,滴水成湖。
几乎是眨眼间,陆白的领地再度扩张,冰蓝色的湖泊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陆白鞠了捧水,他舔了舔嘴唇,明明一天滴水未进,但他似乎并没有那么渴。
他的梦境无法与现实交叉,就算他在梦里喝了个痛快,醒来时,他还是会缺水干渴。
下一刻,他身上的喜服褪尽,露出少年人白到发光的身体。
他低下头,看见的却不是往日纤薄结实的腹部,而是略显笨拙臃肿的腰身。
他皱眉缓缓步入湖中,这到底是什么邪祟,竟能跟着他进入梦境?
他可是梦的主宰,非他允许,邪祟怎么跟得进来?
莫非这邪祟有穿越梦境的能力?
梦里,会是邪祟的本体吗?
那么或许,他在梦里可以伤到邪祟?
陆白不紧不慢地洗了个澡。
这是他的梦,他就是主宰,既然邪祟跟了进来,就别怪他辣手无情。
擦干身体,陆白打了个响指,身上凭空出现衣物。
一袭月白暗纹锦袍,腰间玄色丝绦,禁步压着袍角,行止间环佩无声,这副骄矜气度显然不是一朝一夕能养出来的。
陆白拍了拍肚皮,怜悯道:“你在外面,我确实拿你没办法,但谁叫你跟进来了呢?”
他说罢,叹了口气:“我也不想这样,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他迈步,场景倏然变换,从湖泊到峭壁。
狂风凛冽,将陆白的乌发吹起,他纵身一跃,从十丈高的悬崖跳下来。
肚子朝下。
陆白要打胎。
“砰——”
一声巨响,陆白呕出血来,肚子遭受重击,鲜血从腿.间缓缓流出。
江临川猛地举起了眼睛。
陆白痛得浑身抽搐,吐出血沫,咬着牙,一字一顿道:“从我的身体里滚出去!”
系统疯狂尖叫:“这不是梦吗?为什么撞击是真实的?”
它忽而无比哀伤:“临川宝贝,你要被流掉了。”
江临川沉默一瞬,然后哂笑:“早知如此……”
寄生腔破裂,暗红的宫殿土崩瓦解,而属于陆白的脉搏激烈地鼓动着。
系统安慰道:“没事宝贝,还没到十二个时辰,大不了咱们再找个母体。”
江临川却道:“不必了。”
“咚!咚!咚!”
“起床了!陆白!”
“起来干活!”
陆白狠狠皱眉,只觉得自己被狠狠摇晃,连带着梦境都跟着剧烈地震动着。
只要他一醒,梦境自然溃散。
陆白狠狠锤了一下肚子,却不见那邪祟流出来。
功亏一篑。
白遭这破罪。
该死的。
陆白睁开双眼,清亮的眼中毫无睡意,直直望向新鲜出炉的婆母:“什么时辰了?”
婆母被吓了一跳,觉得他眼神跟刀子似的。转瞬又恶狠狠地拿起长辈架子:“不到寅时,你还不起床干活,谁家新妇像你这般懒惰!”
“昨日让你给我儿守夜,你怎么睡着了?”
面对质问,陆白敷衍地伸出脚尖勾起床尾的牌位,抱在怀里:“不小心睡着了。”
老虔婆,子时到他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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