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我们这样放他走真的没事吗？”
黎昭月看着慢慢远去的背影，问道。
“他与赵家的因果尚未了却，若一味阻拦只会得不偿失。”，徐白清垂眼，黎昭月恰好能看到他那如蝶翼一般颤动的长睫，他问她：“你想听故事吗？”
“讲完故事我们就去赵家吗？”黎昭月仰脸问他。
徐白清轻轻笑了一声，点点头，顺手摘掉落在她头顶上的枯叶，说：“嗯。等讲完故事，我们就去赵家。”
在黎昭月曈曈的目光下，徐白清娓娓道来。
“三年前，临州湘春楼头牌歌伶用一曲《乌夜啼》名动临州，一时名声大噪受万人追捧。”
“没有人知道他的姓名。只道此人面若桃李，声若莺啼，临州人皆称他为‘玉郎’。”
“玉郎便是阿九？”黎昭月问。
徐白清“嗯”了一声。
“他是如何与赵晴仪扯上联系的？”黎昭月又问。
“五陵年少争缠头，一曲红绡不知数。”，徐白清看了她一眼，道：“如此风光无限的人，赵二小姐自然要亲眼目睹。”
“但光亲眼目睹还不够，喜欢的东西，于她而言自是要刻上烙印，牢牢攥在自己手里方可安心。”
黎昭月想起她之前在孟承书的境中看到的画面，赵晴仪的那番话如在耳畔，少女趾高气昂道：“听好了，本小姐不管你从前叫什么，但从今日起你就叫阿九，是本小姐一人的歌伶。你的一切，包括你的命，都是本小姐的。只有讨好我，你才能活下去。”
“明白吗？阿九。”
黎昭月失神片刻，等再一次听到徐白清声音，才回过神来。
“那位孟公子用了一招金蝉脱壳，对外宣称玉郎暴毙而亡，又暗度陈仓的将他送到赵晴仪手上。周折一番，但阿九在她手上过得并不好。”
“赵二控制他，不论身心。”
“赵二重姿色，府中人皆知。阿九那般招摇的样貌，得她青睐也是情理之中。”
“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黎昭月插了一嘴，又补充道：“话本里都是这样写的。”
徐白清想笑，他这位师妹总爱看这些东西，他问黎昭月：“话本中还写了什么？”
“男二因爱生妒，为了得到女主不择手段，对男主痛下杀手。”，说着，她横着手掌作势在脖颈处划过一“刀”，“但阿九也算不得男主。”
“雪夜喂狼，为虎作伥。换成我，我也不会放过孟承书。”，黎昭月对天翻白眼。
“可让阿九真正恨上他们二人的并不是这些，而是师镜白。”
徐白清:"那夜阿九大难不死，恰好遇上在山林中寻草药的师镜白。二人缘分便从这里开始。"
“在南村的那段日子里，师镜白为他疗伤，教他自尊自爱自惜，教他读书写字明事理，把他当做自己的学生。”
“但好景不长，赵家人还是找到了这里。”
“那一日，阿九正巧上镇赶集，留师镜白一人在家中。没有找到阿九，孟承书只好带人抓了师镜白，并留下一张字条，让第二日阿九用自己去换人。”，徐白清顿了片刻，语调比刚刚低了一个度，“第二日阿九并没有去赵府，所以赵晴仪便命人砍掉师镜白的四肢，缝合嘴唇和眼睑，再割掉他的鼻子作为对阿九的惩罚。”
黎昭月听到这里，瞳孔骤然微缩，她不自主想起赵晴仪那番死状，心中五味杂陈不知从何说起。
徐白清看出她心中所想，微微叹气，又接着道：“赵晴仪派人将师镜白四肢丢在他们在南村的屋子门口后的那天晚上，阿九便去了赵府。”
黎昭月问：“师镜白是在那晚死的吗？”
“没错。”，徐白清补充：“他是自愿的。他的死，只有赵二小姐，孟承书，帮他们做事的小厮以及阿九知道，”
“师镜白以为他死了，阿九便不会再受制于人，可以远走高飞，从此只为自己而活。”
“但是他错了，自以为是的义气有时候和借刀杀人是一样的。”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这种义气需要活着的人用一生去偿还。阿九自然也不例外。”
“师镜白死后，阿九便逃离了赵府。赵晴仪寻人未果，便扬言三日后要一把火烧了南村的房子。在赵晴仪意料之中的是，第三日阿九确实现身了。在她意料之外的是，阿九现身只是为了当她的面去赴死，和那个房子一起葬身火海。”
话音落地，沉默良久。
偶有凉风，将满夜寂静吹散些许。
今晚本是兵分两路，徐白清带走阿满探查他身体中让孟承书抵触的东西到底是何物，而黎昭月负责引开当时还未暴露身份的“师镜白”。但今晚的一切却让她措手不及。
“师镜白”成了阿九，阿满体内的却是师镜白。
“所以阿九也已经死了？”黎昭月抽回思绪，问道。
“没有，有人救了他。”徐白清解释，又说：“还记得之前提到的活人蛊吗？”
听到这三个字，黎昭月瞬间被点醒，她思索一番道：“如果阿九是活人蛊，那么有没有可能炼化阿九的人和炼化赵晴仪院子中死人蛊的人其实是一个人？”
“阿九确实是活人蛊，至于后者，倒也极有可能。”徐白清道：“起初阿满被我带走时，他体内的封印便有松动的迹象。之后，我带着他在林中被人拦截。那人修为深厚，又擅长用毒。”
黎昭月想起今晚阿九对那个人的称呼，摸到一点苗头，道：“阿九称呼那个人为主子。或许我们今晚提到的炼化之人，救助之人和他的主子是一人。”
徐白清没说话，他摊开右手心，是一片雪白花瓣，“这是那个人身上掉下来的。也是在看到这个东西之后，阿满体内的封印被师镜白强行冲开。刚和你讲的故事是师镜白冲破封印后讲与我听的。”
“他说他虽被封印在阿满体内，但能和那个孩子五感共通，同样可以知晓外界发生了什么，但阿九对此事并不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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