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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第 20 章

小说:

关于暴君的病态成因

作者:

同玉曼

分类:

古典言情

“她又怎么了?”

“宋修容给了拾叶一笔银子,让她离开建邺。”

慕容闵之一头雾水了,满心费解。那人明明险些害死她,不追责问罪已是法外开恩,她反倒大度送人钱财、放人身自由?

慕容闵之语气满是不可思议:“朕没听错吧?宋青珩是不是被毒傻了?”

“她若想要争权,她应该拉拢她的父兄,还有她那个妹夫,一个小宫女能成什么气候?”。

慕容闵之就翻到了宋文允联合其他武将上书的折子,折子上说:齐家女郎深宫独居,断然没有兴风作浪的本事,此事背后必有他人主使。

“她都对不起他爹费心尽力给她在前朝造势。”

一旁的杨芳深知陛下只是随口抱怨,并非真的动怒,连忙顺势递上台阶:“陛下,宋修容自幼养在乡里,虽有先生启蒙读书,学的终究是纸上死理,从未有人教过她朝堂权谋、深宫生存的门道。”

这话正好戳中慕容闵之的心思:“你说得对,确实没人教她该怎么做。你去叫她来,朕亲自教导她!”

此刻的宋青珩,所有注意力都牢牢拴在眼前的金银箱笼上。

一箱沉甸甸的金砖,一箱规整的银砖,金光银光交相辉映,晃得人睁不开眼。她活了两辈子,从未见过这般堆积如山的真金白银。

月华站在一旁,眼睛都快黏在金砖上,语气满是惊叹:“女郎,婢子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金子!”

宋青珩笑得眉眼飞扬,嘴角几乎咧到耳根,伸手抓起一块金砖,入手沉甸甸的质感无比真实。

“我也是头一回见。”她回头看向正在清点入库的月影,仍有些不敢置信,再三确认,“这些,真的是陛下给我的补偿?”

“是的修容。”

主仆三人还没来得及细细感受暴富的快乐,宫外传旨的杨芳就已经登门。

“见过修容,陛下传旨,请您即刻前往式乾殿,陛下要亲自授课,教修容治学理事。”

学习?毕业都多少年了?怎么还要学习?

她忍不住试探询问:“杨常侍,陛下当真要我去学习?”

杨芳笑意温和,回话滴水不漏:“修容,小臣不敢妄传旨意,陛下确实如此吩咐。”

宋青珩心底满是疑惑。

慕容闵之身为帝王,不应该忙着和世家斗智斗勇,将一切都抛在脑后吗?怎么突然想到教自己学习?

纵使心中万般不情愿,她也不敢流露半分,只能压下满腹疑虑,随着杨芳去往式乾殿。

殿内值守的内侍早得了吩咐,见人来了直接挑了帘子引她进去。宋青珩收敛所有杂念,规规矩矩行礼问安。

“宋青珩,告诉朕,你为何放过那名宫女?”慕容闵之清沉的声音传来。

宋青珩抬头,猝不及防撞进他似笑非笑的眼中,让她莫名心头一紧,微微发怵。她强定心神,轻声反问:“陛下,臣妾这般处置,莫非不妥?”

“妥当在何处?她差点就杀了你,你就这么大度?”

宋青珩思绪清晰,不慌不忙娓娓道来:“陛下,那宫女本是受人唆使,才敢铤而走险加害臣妾。她从来都不是主谋,只是一把任人摆布的刀。臣妾留她性命,便是留了一条线索,日后或许能顺着她,揪出真正藏在幕后害我的人。”

她摸不透慕容闵之的真实想法,索性实话实说。放长线钓大鱼,这本就是最稳妥的法子,何来过错?

慕容闵之淡淡看着她,语气带着几分提点与警示:“你这点小聪明,若是用在后宫争斗尚可,若对上根深蒂固的世家,只会输得一败涂地。”

“陛下的意思是,害我的那个人是世家?哪一家?郗家?”宋青珩连忙追问,她实在想不通自己为何会被世家下毒毒杀。

“朕今日召你前来,不是让你追问凶徒,是教你学会如何自己查出幕后真相。”

宋青珩微微怔神。

所以这位日理万机的皇帝,是真的闲到要手把手,教一个后宫妃嫔查案?

见她站在原地失神发呆,慕容闵之不轻不重叩了叩御案。脆响在空旷的大殿里荡开宋青珩瞬间回神,连忙上前两步。

就见他随手抛过来一册封皮泛黄的册子,宋青珩手忙脚乱地接住。

“从今日起,每日辰时到式乾殿来,你就看看这群世家权臣都在争什么。”慕容闵之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朕说话算数,说了教你,就不会食言。”

宋青珩拿着那本册子,心底思绪翻涌不停。

他为什么要教自己?不过这是一个非常好的,能在慕容闵之身边的借口。

“怎么,怕了?”慕容闵之挑眉,语气裹着几分戏谑。

宋青珩连忙将册子抱在怀里,垂首福了一福:“臣妾遵旨,还要感谢陛下。”

她低头看着册子里晦涩难懂的朝堂旧事、官员名录,大半内容都看不明白。折子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慕容闵之:“陛下是要教臣妾什么?”

慕容闵之看着那双明亮的眼睛,喉结滚动一下移开目光:“教你如何运用手中的权力。”

宋青珩心底瞬间一亮。

权力。这可是古往今来最顶级的课题,太值得好好钻研了。

自那日起,式乾殿的隔间,成了宋青珩每日准时打卡的“工位”。每日辰时,她准时到场,直面最真实、最赤裸的朝堂利益博弈。

今日朝堂争执的核心,是齐家倒台后空出来的度支尚书一职。

这职位掌管天下建造、漕运开支,是除却左民尚书又一个肥差。齐家一倒,这块肥肉成了无主之物,各家世家瞬间红了眼,争先恐后想要抢到手。

最先沉不住气的是桓家。

久未上朝的桓砚率先出列,高声举荐:“度支尚书一职,需老成持重之人方可胜任。臣族子弟桓修,深耕地方漕运赋税多年,经手账目从无分毫差错,论资历、论心性,皆是最佳人选。”

话音刚落,庾家立刻出声反驳。

太常卿庾融一跨步出列,语气急促:“桓廷尉所言太过片面!地方漕运与中枢度支规制截然不同!桓修久居外任,不懂六部章程、朝堂规矩,若贸然任职,只会贻误朝政!”

他顺势推举自家子弟,底气十足:“臣族庾昭智常年供职户部,熟稔京城财账、宫廷用度,对接各衙门得心应手,远比桓修适配此职!”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针锋相对,语速越来越快,语气越来越冲。方才还端庄肃穆的朝堂,片刻间就变成了两家的辩论场。

客套、体面,在实打实的权力利益面前,碎得一干二净。

宋青珩心底暗自感叹。

此前桓家主持豫州赈灾,耗损巨大,定然急需把控度支财权补全家族亏空,也难怪这般急切争抢。

就在桓、庾两家吵得难分难解、互不相让之际,一旁沉默许久的许家终于出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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