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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第 19 章

小说:

关于暴君的病态成因

作者:

同玉曼

分类:

古典言情

“你既铁了心要争,家中定然护你、帮你。”

宋夫人眼底满是后怕,她怎么都想不通,真有人敢对宋青珩下毒手。

牵扯出的那位齐家女郎,以她的胆量,根本做不出这种事情来。否则也不会多年闭门不出。

“只是,幕后黑手未必是许家。”宋夫人眉头紧紧蹙起,压低了声音,“你父亲说过,许家人向来嚣张跋扈、无法无天,做事从不遮掩、不惧人言,真要动手,只会光明正大,不会玩这种背地里下毒的龌龊手段。”

宋青珩靠着床头上,眼中的寒意又深了几分。

她进宫后不曾得罪过他人,究竟是什么人一定要致她于死地?

“不管幕后之人是谁,对方都已经要杀了我,我若再退,太窝囊了,这一趟浑水,我非蹚不可。”宋青珩神情坚定,语气中没有半分妥协。

宋夫人看着她,缓缓开口反问:“你当真以为,许皇后能稳坐后位,只因为她姓许?”

宋青珩微微一怔:“难道不是吗?”

“是因为她手中握有后宫的生杀大权。”宋夫人一语点破关键,“身居高位,手握权力才是她立于不败之地的关键!”

果然从古至今,手里有权力,才有立足的底气。

可她依旧有疑惑:“那,为何不能是许家害我?”

宋夫人长叹一口气,耐心解释:“许安世近期全身心驻守京口,许家其余核心子弟,也全都分散在京口、扬州、荆州三地镇守,根本没有多余精力在后宫兴风作浪。”

话音落下,她心底涌上一阵疲惫。世道当真不太平,短短数年风波不断,她年纪不算老,半生光阴却都在看四处战乱、百姓流离,实在让人唏嘘。

宋夫人离开后,徽音殿迎来了梁淑妃。

她一进门就看见宋青珩面色惨白地倚在床头,眼尾泛红、气色极差,眼底瞬间盛满担忧。

前些日子陛下下旨,严禁无关人等踏入徽音殿,她直到今日才得以过来探望。

宋青珩撑着胳膊要坐直,梁淑妃连忙上前拦住,指尖按着她的肩叹气:“你都这样了,还讲这些虚礼做什么?”

宋青珩便顺势靠回枕头上,唇色还是泛着淡白,声线带着病后的虚软:“让姐姐挂心了,我这已经好多了。”

梁淑妃眉头又拧起来,压低声音道:“好端端的又怎么会中毒呢?会不会是许家?不对是郗家吧?那个齐家不就是依附于郗家吗?”

宋青珩垂着眼帘,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遮住了眼底的情绪。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无论是哪一家,对方既然敢动手,就早把尾巴扫干净了,现在哪能轻易寻到证据。”

她顿了顿,虚软的声线里带着几分拒绝:“对方执意要我的命,我总不能坐以待毙、引颈受戮。”

梁淑妃闻言心头一紧,伸手攥住她微凉的手腕,更是心疼:“今建邺城内暗流涌动、局势复杂,你身子刚好,千万不要勉强自己。”

她凑近几分,声音压得更低:“毕竟你父亲手里的权柄,早就挡了不知多少人的路。盯着宋家、盯着你的人,数不胜数。”

“所以,我不想继续坐以待毙。”宋青珩的语气带着少有的坚定。

梁淑妃看着她执拗的模样,神色骤然严肃,抛出一个重磅消息:“你可知长公主宋玉堃?如今宫外悄悄传开一个流言,说她是宋将军的私生女。”

宋青珩这下是腰也不疼了,人也精神了,瞪大眼睛看着梁淑妃:“从哪来的谣言?”

“流言真假暂且不论,但现在宫外的风向彻底变了。”梁淑妃语速稍快,继续说道,“没人再议论你是陛下的心头宠,反倒都说,陛下对你的偏爱,根本不是因为你本人,而是感念、愧疚长公主,才把这份情意转嫁到了你身上。”

宋青珩呆愣住。

“于你而言也算是一件好事。”

宋青珩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弯了弯嘴角带出一点自嘲:“我倒是没想到,我多了个异父异母的姐姐。”

梁淑妃叹了口气,指尖替她理了理额前散落的碎发:“这传言能传得这么快,本来就是有心人推波助澜,可话说回来,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从前人人都当你获得陛下的宠爱,宫妃都把你当眼中钉。可如今流言一出,你身上的盛宠光环被摘,反倒帮你挡了无数暗中针对。”

宋青珩属实没想到,纷乱的谣言,居然变相帮自己解了围。

…………

休养几日,宋青珩身子稍好,终于见到了那个给自己下毒的宫女拾叶。

出乎意料的是,拾叶身上干干净净,没有半点受刑的痕迹,全然不像从刑狱里走出来的人。

见她身上的衣裳干净,宋青珩还附在月华的耳边问:“她是从天牢中出来的吗?”

一旁押人的杨芳耳力极佳,当即躬身回话:“回修容,确是小臣亲眼看着人从天牢带出。”

宋青珩露出略显尴尬的一笑,目光落回拾叶身上:“你就是拾叶?”

宫女怯生生抬头看向宋青珩,眼中有了一丝悔意:“是。”

“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害我?”宋青珩十分费解。

拾叶紧抿双唇,低头沉默不语,一副软硬不吃、油盐不进的模样。

一旁的月华看得怒火中烧,忍不住出声斥责:“修容待徽音殿上下众人宽厚仁慈,前些时日你家中遇难,还是修容自掏私库银两帮你家里渡过难关!你就是这般报答修容的恩情?”

听闻此言,宋青珩心中更添几分怒意。自己好心帮扶,反倒养出了一匹反噬自己的白眼狼。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告诉自己莫生气,气出病来没人替。

“你不肯说,我也不逼你。”宋青珩淡淡开口,语气平静无波,“指使你的齐美人已经自尽身亡,线索已断,我徽音殿留不下你。杨常侍,劳烦派人送她回家吧。”

月华站在一旁,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拾叶嘴硬怕死,天牢之中尚有活路,可一旦踏出皇宫,等待她的,只会是万丈深渊。

果不其然,拾叶听到要送自己出宫的话,身子猛地一颤,方才死扛到底的架势瞬间崩塌,“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却依旧咬着牙不肯吐露半个字。

拾叶是建邺本地人,因家境不好,八岁那年被家人卖入宫中。幼时懵懂,只觉进宫能吃饱穿暖、不受颠沛流离,也算万幸。

八岁离家,十七岁回家。十五年,家里的变化真大。

家中盖起了崭新的屋舍,父母抱着兄长的孩子坐在院中,其乐融融。她彻底心寒。

这一刻她才清晰察觉,自己早就成了这个家的外人。家人早已习惯没有她的日子,怕是早就忘了,还有她这个被卖入宫的女儿存活于世。

双脚像灌了铅般沉重,半步也挪不动。院里孩童咿咿呀呀的笑语,像细密的银针,密密麻麻扎进她的心底,疼得她喘不过气。

听见院外动静,拾叶的父亲出来查看,看清她一身宫人服饰的瞬间,脸色惨白,慌忙上前拽着她的胳膊往外扯,声音压得很低,满是惊惧与恼怒:“你怎么敢回来?你这时候回来,是想连累全家丧命吗!”

母亲抱着孩子紧随其后,眼神躲闪、满脸局促防备,自始至终没有一句让她进门歇息的话。

拾叶的心一点点沉入冰窖,此刻才彻底读懂宋青珩的心思。

放她出宫哪里是开恩,分明是看透了她的家人,故意将她架在烈火上炙烤。

她拼尽性命牵挂、倾尽所有帮扶的家人,到头来竟这般绝情凉薄。

拾叶擦干眼底泪水,看着眼前虚伪冷漠的一家人,心中最后一丝眷恋彻底消散,只剩冰冷与嘲讽:“你们收了我的买命钱,花的时候,不觉得愧疚吗?”

“你是我的女儿,我既然生了你,想让你活你就能活,想让你死你必须得死!”父亲双目赤红,死死盯着她,厉声呵斥,宛若对待仇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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