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清“夫君”两个字的一刹,比起想或者思考,连祁的第一反应实则是生理性的——
心脏“咚”地一跳,“咳”的一声,就挤出一口血。
“咚咚咚”再跳了几下,就“咳咳咳”再几口“啪啪啪”地全砸落地上。
不得不说,那郎中吴铭给他止疼的药丸,药性委实太好,从出血量看连祁估摸着自己的内伤绝对不轻,他却偏偏感受不到痛痒。
让那个好似压根不晓得自己梦中胡言了些什么的曹肆月,慌里慌张问“世子、世子你怎么了?”的时候,连祁不慌不忙反问回去:“我能有什么事?”
他单臂擦嘴,战靴于地上犁了两下,把旁边的白雪翻过来盖住红,又道:“若你想我省心,接着安心睡吧。”
十七八岁的少年郎,绝非过分逞强,只实然不想看到他的血,映在那小哭包一汪没怎么干过的水杏眸中……若叫她红了眼,倒徒添他自个儿心烦……
“哒哒哒——”
连祁的耳朵,倏地捕捉到人马逼近的声音,叮呤咣啷的盔甲声无疑听着像是士兵。
可据他推断此地与大慈恩寺的距离和方位,寺庙内留守的虎贲军不可能这么快赶到,他更不记得这附近有安排任何驻防。
连祁警觉回退至暗道之中,把曹肆月放下来叫她往后躲。
曹肆月当然听话。
只是在朝后退时,她望向他背影,夜色未明,退入暗道后隐去月光,连祁身着玄甲未点火光几似完全融进一片黑中。
但曹肆月看清,又或说记得清的是,剑断之后,连祁双手没有兵刃,仍一次次毫不犹豫地挡在了她身前。
曹肆月对那个时不时在她脑内胡响乱梦的声音,默念道:“我不晓得你到底是什么附身的鬼魂亦或精怪,但我绝不会信你那些……轻薄又污蔑世子的把戏!”
与此同时,她捏了捏拳,从自己随身的荷包里小心翼翼摸出个锐利些的宝石:“世子,之前在密室里时,肆月想着捡的绳子都能对那疯僧人派上用场,便随手又捡了这块石头......”
“世子瞧瞧,能不能勉强当个利器使?”曹肆月鼓足勇气往前走回两步,试探着把宝石往连祁手里递。
偏生连祁此时正全神贯注听着外间动静,并没有留心曹肆月的话,倒想着这小丫头怎么这么不听话?
惟求她不再惹他心乱,“嘘!”一声,他着急忙慌在盔甲擦了擦血就回手直接把她的嘴捂上——
外间男声一:“张达,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外间男声二:“李都尉还要本校尉强调几遍,军内称职务。”
待他听清外面二人的确皆为他虎贲军内的属下,才再将捂嘴的手移开。
“是虎贲军的人,安心吧,一会儿我便派人送你回去。”放下心的连祁回过头想起将将,问道:“不过你方才想说......”
想说什么?他准备问。
却不巧,亦或太巧,一轮下弦月的清辉在东落之前终于找着洒入洞口。
照在少女捧到他跟前的那颗宝石上,晶莹剔透的榴色,与乌七八糟的血比是别样红,少年想起这种石榴石在《择婿宝典》上也记过,象征着忠贞不渝的感情....
而少女因唇上少年掌心的温度与淡淡的腥气本发着愣,又忘了系上她拿出宝石的荷包,里头放着她鬼使神差,再捡回去的布帕,一角绣着“祁”字的那一张......
......
“咳咳咳!”虎贲军骑都尉李继是循着一阵咳声找到自家中郎将的。
先一刹惊喜,然见那平素独占意气却绝不轻狂、极有章法的少年将领浑身添了数处血污,颀长身形于猛咳间有些摇晃,又一刹惊讶。
李继即刻上前关切:“中郎将您没事吧?可受伤了?”
但没真走到他家中郎将身前,被一个手势止住步伐:“咳......无妨。”
李继打着火把看着新鲜的血滴,顺着少年将领锐利的下颌趟过甲胄再滴于地面,雪上红点着实扎眼......这句无妨怕不可信。
只是上官有命,李继只得站在原地望望。
然后,倏尔发觉少年将领背后像挡着一处什么入口,暗得几乎看不太清,偏似有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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