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秀突然觉得自己很卑鄙。
她所有可能会赢的筹码，都建立在沈确对她的感情上。
而她却只能利用这一点，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可是，她不能输。
刘璋察觉到阴秀的情绪，温言道：“怎么了？”
阴秀摇摇头，道：“有时候我只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子陵。”
刘璋轻笑一声，道：“怕赌输了？”
阴秀道：“赌输了，我会怪自己不够努力，而赌赢了，我良心不安。”
刘璋听着，浮在眼中的笑意渐渐落了下来，像是凝结的霜，刺痛了他自己。
“本王已经许久没有这种感觉了。”他自嘲地望着她，道：“富贵，你虽然丑，倒真是挺善良的。”
阴秀扑上去就要打他，连伤心都忘了。
刘璋笑着去躲她的拳头，道：“哎哟，本王认输了，别打了。”
阴秀不依不饶，却只是偶尔沾到他的衣角，根本没有伤到他几分。
不一会子，阴秀便已累得靠在窗前，气喘吁吁道：“你是属泥鳅的吗？”
刘璋道：“怎么样？开心点了吗？”
阴秀这才明白他的用意，道：“多谢。”
刘璋道：“本王记得曾与你说过，此生再也不想听到你的道谢了。”
阴秀笑着道：“可人们发明出‘多谢’这个词，就是用来表达感激之情的。否则，你若很感激一个人，要对他说什么？”
刘璋望向她，像是思考了片刻似的，道：“若是本王，大概更想听到她说‘以身相许’。”
阴秀啐道：“你这是恩将仇报！”
“许你婚姻，如何是恩将仇报？”刘璋不解。
阴秀道：“婚姻是最没人要的东西，远不如金银和自由来得实在。”
刘璋望着她，道：“那你是没见过好的婚姻。”
阴秀托着腮，道：“是啊，从未见过。”
她在上一段婚姻中，吃透了苦。
刘璋的目光一寸寸地软下来，带着几分缱绻和怜悯，道：“会见到的。”
阴秀没听到他说话，只是想着待会入宫之后自己要做的事。
她既期待着能见到王莽，又盼着子陵不会真的将王莽移入行宫。
否则，他邀请她入沈府守岁，便是一场算计。
可她，却偏偏最没有怪他的立场。
*
阴秀正想着，马车已停了下来。
她看了刘璋一眼，这一次，他便如初见时一样，是最冷厉专横的王爷，是静水流深的掌权者，也是整个大汉，刘昀最尊重信服的皇叔。
又也许，他是整个天下，唯一可能与刘昀抗衡的力量。
行宫门前早有宦官候着，见刘璋下了马车，忙迎了上来，堆着笑道：“王爷到了，太后娘娘已念叨了许久了。”
刘璋没说话，只微微颔了颔首。
那宦官再不敢怠慢，忙引着他进去了。
阴秀和夏侯婴跟在刘璋身后，她低着头，众人只当她是刘璋贴身的侍女，便也没有多问，更没有胆子拦她。
*
行宫虽说是宫殿，可比京城中的汉宫差远了。这里没有那么多殿宇，满打满算也就是这几个殿、几间房，因此，除夕的家宴也就摆在正殿之中，没什么可选择的地方。
今日说是家宴，也的确没有什么宾客。
新野的官员不多，他们早已到了，就坐在宴席的末尾。而宴席的最前方，则是太后的位置。
刘璋甫一进来，已经到场的官员们便齐齐站起身来，行礼道：“端王殿下金安。”
刘璋摆了摆手，在太后下首的位置坐下来。阴秀则跪在他身边，替他斟了一盏茶。
“子陵怎么还没来？”阴秀低声道。
刘璋看着四周，低声道：“不像他平日里的习惯。”
阴秀重新站起身来，在刘璋身后站定。她不能四处去看，只能低着头，等待着周遭的变化。
不多时候，太后便走了进来，南阳和沈确走在她身后，脸上皆带着疏离的笑意。
太后见刘璋已到了，忙笑着走过来，道：“端王，你今日倒来得早。”
刘璋道：“陪着太后守岁，本王自不敢迟来。”
太后道：“往后到了就去哀家宫里说话，不必在这里守着。”
她说着，又忍不住看了一眼刘璋身后的阴秀，道：“端王，哀家身边有几个丫头侍奉得还算勤谨，你王府里若是缺人便说与哀家，哀家给你选几个好的送去。”
众人听着，都不觉看向阴秀，然后又重新低下了头。
沈确也看了阴秀一眼，可也只是一眼而已，便垂了眸。
阴秀这才松了口气，连沈确都认不出她，可见春娘的技术真是不假，比她从前胡乱化妆扮丑强多了。
果然专业的事还得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刘元嘉皱了皱眉，道：“皇叔身边长久地没有叔母照拂，府中长久地没有主母主持中馈，到底是不成。”
太后道：“哀家也是这个意思。”
她说着，见刘璋面色微沉，便又改口道：“南阳是小孩子家，不懂得什么。端王莫要和她一般见识。”
刘璋淡淡道：“本王自然不会和小辈置气。”
才怪……
太后抚了抚胸口，后怕道：“那就好，那就好。”
毕竟天下人都知道，她这个小叔最是小气，睚眦必报。
太后又和刘璋寒暄了几句，方才款款入席，笑着道：“诸位都来陪哀家守岁，哀家自是喜不自胜，可哀家也知道，你们心里都惦记着家里人呢。咱们快些开宴，你们也早些散了回去，只端王和南阳陪着哀家守岁也就罢了。”
众人听着，都道：“多谢太后娘娘体恤。”
太后笑笑，便命人开宴。
因着太后不喜饮酒，群臣们也就自动略去了这一步骤，只说些讨喜的吉利话，或寻些街坊里的八卦趣闻说给她听。
太后喜欢热闹，因此很是开怀。
南阳则冷着一张脸坐在她身侧，不时地给她夹些菜品。
不知为何，阴秀竟觉得她的目光总是往这边瞥的。
阴秀有些心慌，正好看着沈确走了出去，她便跪下身来，假意为刘璋布菜，道：“我先出去了。”
刘璋点点头，说话间便站起身来，故意走到太后面前去说话。
阴秀趁着空当，赶忙溜了出去。
*
外面空气凛冽，与殿内的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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