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秀冷着一张脸走到刘璋身后，替他将朝服披在身上，她伸出手来，环着他的腰，以尽量不触碰到他身体的姿势，替他系上了腰带。
刘璋望着镜中她别扭的模样，不觉勾了勾唇。
连他自己也未曾发觉，他的目光自她踏入房门，便一直跟随着她。
阴秀歪着身子，秀发披散下来，勾勒出她肩部好看的弧度，她的脸色虽不算好，脸颊却红扑扑的，像是熟透的果子，映衬着素白的手指越发好看，连指尖都泛起了微微的红色。
“殿下，好了。”
刘璋此时才回过神来，他随意看了看镜子中的自己，道：“侍候得还不算太差。”
他说完，转头看向她，道：“说罢，一大早的来做什么？”
“我……”
“本王没问你，本王问的是他。”刘璋看了一眼房外的方向，道：“从前本王与他同在新野，也未曾见他来过几次，怎么现在一回新野就巴巴地来了？”
阴秀陪笑道：“子陵也是为了明日除夕的事，他与殿下要一同去行宫赴宴，便想让我去陪陪傅娘子。”
刘璋冷冷看了她一眼，道：“不准。”
“不是……”阴秀急道：“为何不准？明日太后想必是要留你陪她守岁的，这府中冷清，我一个人待着也没什么意思，倒不如去沈府，同大家凑个趣，还能顺便探探王莽的消息。”
“说清楚。”刘璋突然打断了她。
“什么？”阴秀眨了眨眼，她都这样掏心掏肺了，他还嫌她说得不清楚？她语言表达能力这么差？
“你是想陪沈确一起守岁，还是想去探王莽的消息？”刘璋眼眸一沉，气势威压之下，让人不敢造次。
阴秀的唇角颤了颤，道：“若我说，都有呢？”
“若本王说，一定要选一个呢？”刘璋不肯放过她。
阴秀向后退了一步，为难道：“小孩子才做选择，大人贪心，自然是什么都有的。”
“既如此，本王的回答，便是不准去。”
刘璋身子向前一探，揽住她的腰，一把将她拉入自己怀中。
阴秀挣扎道：“你做什么？”
刘璋压低了声音，在她耳边道：“沈府中有两名侍女是陛下的人，若是被她们发现你的存在，你说，陛下可会放过你？放过沈确？”
阴秀道：“子陵既敢要我去，定是有法子支走了她们，绝不会传到刘昀耳朵里去的。”
刘璋冷笑一声，道：“就算他有法子支走她们，可新野城就这么大，你以为能瞒得住谁？”
阴秀道：“如今寻找王莽的下落要紧，若要冒些风险，也无可厚非。”
刘璋道：“就怕这不是风险，而是陷阱。”
“你这是何意？子陵不会害我。”
“是么？”刘璋道：“就算是夫妻，也有大难临头各自飞的时候。”
他说完，猛地松开了揽着阴秀的手。
阴秀向后一仰，险些摔在地上，她勉力维持着平衡，怒道：“刘璋，你做什么！”
刘璋道：“明日随本王一同入行宫。”
“你疯了！”阴秀不可置信地看着他，道：“你当太后和南阳是瞎的？”
刘璋没说话，只径自走到门前，才淡淡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不是你说的？”
阴秀眼底一亮，道：“你的意思是……”
刘璋道：“还不算太蠢。”
*
阴秀见刘璋离开了，才垂头丧气地走了出来。
沈确站在廊下，见她出来，忙迎了过来，道：“端王殿下不许你来，是不是？”
阴秀点点头，道：“你怎么知道？”
沈确笑着道：“他若允了，你定是脚步轻盈，面色含笑地跑出来的。”
阴秀叹了口气，道：“我是藏不住事的。”
沈确揉了揉她的发顶，道：“这也没什么打紧，殿下有他的顾虑，也是应该的。这些日子他能护着你，我已是感激不已了。”
阴秀道：“左右再忍些时候，等你的差事了了，我的心愿偿了，我们就能自由了。”
沈确眼底微微一黯，再次抬眸看向她的时候，便又恢复了一贯的和煦，道：“好。”
阴秀伸出手来，揉了揉他的脸颊，笑着道：“沈大人，打起精神来啊！”
沈确一愣，道：“阿凝？”
阴秀没说话，只笑着将自己的手放在他掌心，又将他的掌心阖紧。
沈确脸颊绯红，瞬间明白了她的心意，那种触电般的刺激让他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他反手握紧了她的手，道：“会有那么一天的，一定！”
阴秀笑笑，抬起脚尖，在他耳边轻声道：“我当然相信。从一开始，就相信。”
*
翌日一早，刘璋便将一个约么五十岁的女子带到了阴秀面前。
阴秀一睁开眼睛，正看见那女子坐在自己床前，几乎被惊得立即站了起来，远远地退到床脚，道：“你是什么人！”
那女子款款起身，一边将床上的帷帐收拾好，一边淡淡道：“老身春娘，见过姑娘。”
她那个随意的样子怎么看也不像是恭敬的样子，若是回到现代，她说自己的教导主任阴秀也信。
而方才的样子，正像上晚自习时，教室后窗边突然出现的老师的脸。
阴秀惊魂未定地下了床，道：“春娘……你怎么会来到我的房中？”
春娘并未答话，而是看了一眼屏风之外的方向。
阴秀眯了眯眼睛，正要开口，便听得屏风之外传来刘璋的声音。
“春娘是我军中最好的仵作，懂得人之骨骼皮肉，亦是天下最好的易容大师。有她在，今日你便是撞在陛下面前，他也认不出你。”
阴秀听着，不觉看向春娘，她生得极普通，脸颊蜡黄，身量瘦小，手指粗粝，而在这个时代，她可以以女子之身做仵作，钻研易容之术，更长久地跟随在军中，可见她的本事。
“刘……陛下也知道春娘？”阴秀忍不住问道。
刘璋道：“陛下不知。”
是了，当初打天下时，刘璋便组建了一支自己的亲兵，天下初定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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