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景时足足在屋里待了两日,久到南风都不抱有希望。他每日准点送膳,又在第二日将早已冷掉的佳肴原模原样捧回去。
“吱呀——”
一声门响,双腿交叉靠在柱子上小憩的南风立马清醒过来,快步向前。
“参加殿下。”
没等他行礼,朱景时又转身回到屋内,门却并没有关上。
朱景时看向南风,他因为多日未曾喝水嗓子格外沙哑,意思却很是明确:“进来吧。”
南风方才没能看仔细,如今面对面看着朱景时,硬是看出了几分沧桑,是他的错觉吗?
可太子殿下也只是刚刚及冠的年纪啊。
南风不愿多想,也没敢多看,他从衣柜中拿出了朱景时最常穿的玄色衣衫,准备帮对方换上。
朱景时却像是变了个人,看都不看一眼自己往日最爱的玄色衣衫。他的手从一众玄色外衫和月白色衣衫之间略过,停在了一件水蓝色的裙褙子上。
南风见到那件衣服,难得有些失语。
这件裙褙子在朱景时的衣柜里待了两年,宫里每年每季都会有新衣送来,按理来说,这件衣服早该淘汰了,可它却始终留在了这里。
这是南风和朱景时之间的默契,可这次他却有些弄不明白了。
“殿下要穿这件吗?”南风试探性发问。
其实,自从赵知意出事后,他特意将这件衣服藏到了柜子的最里头,就担心朱景时睹物思人。
“嗯。”朱景时轻应一声,情绪似乎没受到什么影响。
他甚至特意吩咐南风道:“一会带上毅哥儿,我们去尚书府一趟。”
“是,殿下。”
南风最后看了眼朱景时,见他神色如常,只当他是想明白了,心里不禁松了口气。
不为儿女情长所累,这才是他家殿下嘛。
*
“哒哒哒——”
“哒哒哒——”
马儿拉着棺椁走在前头,另一辆马车则是跟在后头。
马车内仅有一个狭窄的空间,坐在里面,一时间只能听到马蹄敲击地面的声音。
陈氏抱着毅哥儿坐在车左侧,眼里是化不开的悲伤。她也不敢抬头冒犯主子,更担心自己心中所想被太子殿下看出,将她这个可有可无的婢子给换掉。
她早就过了能当奶娘的年龄,如今能看顾小殿下,兴许只是太子殿下近来疲乏,没顾得上这件事。
“啵——”毅哥儿年纪小,平日里只能见到婢女。难得看见朱景时这么个生面孔,小家伙反倒来了兴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嘴里甚至吹出了个泡泡。
朱景时太累了,他眼神有些涣散,只盯着一处眼睛都发干。
不经意对上了毅哥儿骨碌碌转的眼珠子,他说出了自己都没想到的一句话。
“给我抱吧。”
“好。”陈氏虽然有些诧异,心里却清楚,小殿下今后如何,全看和太子殿下的关系。若是幼时能亲近亲近,那便再好不过了。
看见了尚书府的大门,南风缓缓勒住缰绳,轻声提醒朱景时。
“殿下,到了。”
朱景时小心翼翼将孩子抱下车,而后才将毅哥儿交到陈氏手中。
门口,赵氏父女早就等候多时了。
看着那具棺椁,赵知微眼神闪了闪,赵成弘却一反常态,背过身去以袖掩面。
“有劳殿下。”赵知微只能代父亲感谢。
原以为朱景时会就此离开,尚书府的家丁们已经准备好驾车驶到郊外的墓地,可东宫一行人却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
“殿下,一会便要下葬了——”赵知微欲言又止,她自然是不想让朱景时参与的。
参与的人越多,可能出现的纰漏就越多,更有可能出岔子。
“孩子还小,一会去的地方恐怕不大干净,尤其他才出生……”赵知微嘴里说的也不全是假话,墓地里什么人都有。
老人常言道,孩子最澄澈的眼睛能看到鬼魂。知意就这么一个孩子,真吓着了可怎么得了。
赵知微的忧虑肉眼可见,这事的确是朱景时失察了,他朝陈氏挥了挥手,示意对方先回去。
“带着毅哥儿先回去吧。”
“是,殿下。”
一旁听着的赵知微却有些惊讶,没想到这孩子在太子心中的分量着实不小。
“毅哥儿?”她轻轻唤了一句他的名字。
陈氏怀中的婴孩像是看见了什么喜欢的东西,咧着嘴朝赵知微笑。
“这是乳名。”等马车驶远了,朱景时才收回眼神,向赵知微解释。
赵知微抿唇笑道:“真是个好名字。”
对于孩子的话题止于此,三人的视线很快转移到了棺椁上。
赵家其余的姊妹早已坐上了另一辆马车,剩下的马车原是为了接赵成弘和赵知微,如今倒是添了一个人。
三人共乘一辆马车,一路无话。
*
墓地,家丁们忙活了许久,终于在黄土地上挖出了方方正正,可以容纳棺椁的一个大坑。
棺椁早早放进了土坑里,马车到时,赵氏父女率先下车,同其余妹妹一起祭拜过后,赵知微才将她们送上了马车,让她们回府。
朱景时身份特殊,等闲杂人等走后,他才从车上下来,静静看着新立好的墓碑。
——爱女赵知意之墓
今日实在特殊,赵成弘和赵知微都穿了白色的丧服,倒是显得一旁的朱景时格格不入了。
赵成弘在朝中浸润多年,自然明白朱景时的脾性,他叹口气,将赵知微拉走了。
寂静的森林里,再无旁人。
朱景时也放下了太子殿下的架子,缓缓蹲下,拿出随身携带的帕子轻轻擦拭墓碑,外人看来再正常不过。
“孤是不是做错了?”他握住石碑的边缘,用力到指尖发白。
“当年花灯节相遇,孤曾觉得是良缘,如今想来却是段孽缘……”
他缓缓松开右手,又攥成了拳头狠狠捶在胸口。
“赵知意你好狠心,狠心到不让我见最后一面……偏生又留下个那么像你的孩子。”
“我到底该怎么做,该怎么做?”朱景时再也止不住泪水,他的指尖停在碑文上。
“你知道吗?只要孤想,你就是我的妻——”
朱景时的手停在“爱女”两个字上:“如果你还在的话,是不是会怪我?”
他的声音陡然变小,像是情人间的呢喃:“毅哥儿这么小,不能没有娘亲——赵大人一身傲骨,从没求过谁——”
他背过身靠在墓碑上,像是卸下了最后一丝防备:“赵知意,我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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