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时后,江峙才一脚踹开指挥中心的大门,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这么冷的天,他的制服早已湿透,湿漉漉的头发紧贴在前额,还在往下滴水。
那一脚的力道大得让门板重重砸在墙上。裹挟着寒意的夜风呼啸而入,将满桌的案件地图卷得四散纷飞。
指挥中心里已经站了不少领导,气氛凝重。
二十多台显示器同时闪烁着红光,中央大屏上正跳动着刚刚截获的加密信息:
【F先生激活最终协议】
【坐标:长江索道北站】
【执行时间:柏林时间22:30】
“这混蛋在跟我们玩时差把戏!”江峙一拳砸在金属桌面上,震得旁边李白的咖啡杯应声翻倒,褐色的液体迅速在文件上蔓延开来。
“渝蓉两地金融系统结算本来就有一小时窗口差,柏林还比我们慢七个小时,这他妈是个三层时间陷……”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目光死死盯在角落那个空荡荡的座位上。
程叙白常坐的位置上,只留下一杯早已冷透的咖啡。杯底压着的那张便签纸,正被空调热风吹得微微颤动。
李白战战兢兢递过来一块平板,屏幕的冷光映着他发白的脸。
“江队……程组十分钟前调取了F先生的完整档案,还有……林教授的关联分析模型,也一并带走了。”
江峙一把抓过平板,屏幕的光打在他紧绷的脸上,那个代表程叙白的蓝点,正以惊人的速度移动,最终,稳稳停在了长江索道南站的坐标上。
闪烁的光标像一狙击枪的子弹,狠狠刺进他的视网膜。
“操!”他一把扯下领带,“谁他M准他单独行动的?!”
江峙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脖颈上青筋突起。他猛地转身冲向门口,却突然刹住脚步,一步步又退了回来。
陈局巍峨的身影堵在门前,肩章上的四角星花在顶灯下闪耀着光芒,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不容逾越的威严。
“一个个都想造反了,是不是?!”陈局的声音如同闷雷,在压抑的指挥中心里炸响。
江峙的拳头瞬间攥紧,骨节发出咯咯的声响,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松开。
“现在已经百分之百确认,那个F先生就是林修远!他手上沾着多少条人命!程叙白一个搞数据分析的,他一个人冲过去就是送死!”
“我看是你昏了头!”陈局勃然大怒,一掌重重拍在门框上,震得仿佛整面墙都在颤动,“规矩就是规矩!所有行动必须提前申请、等待批准!他程叙白现在的行为就是严重违规,擅自行动!”
“人都要没了还在这儿抠程序?!”
江峙的情绪彻底炸开,猛地一脚踹开旁边的办公椅,刺耳的摩擦声让在场所有领导脸色一变。
他指着程叙白空荡荡的工位,当着所有人的面低吼出声:“他一个坐办公室的金融专家都他M知道什么时候该拼命!我们就只能坐在这儿等批准、然后给他收尸吗?!”
吼声在偌大的指挥室里撞出回音,所有屏幕上的红光仿佛都凝固了。
几位领导面色铁青,有人想开口劝阻,却被旁边的政委用眼神制止了。
陈局的目光如鹰隼般锁定江峙,那里面翻滚的不仅是怒火,更有深沉而不容挑战的权威。
“江峙,”陈局的声音陡然压低了,却比刚才的怒吼更具压迫感,“你,和我,包括这一屋子人,我们穿着这身衣服,就意味着程序不是绊脚石,它是防止更多人送命的护栏!”
江峙猛地上前一步,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烫人的焦灼。
“程叙白这段时间的心理评估您也看了!失眠、手抖、吐血、各种应激反应……他现在根本不适合单独面对林修远那种疯子!”
这些话像记闷拳砸在陈局胸口。
“程序!规矩!都当是摆设吗?!”他目光扫过指挥中心里噤若寒蝉的众人,最后钉在江峙脸上,“你也是老刑警了,跟着发什么疯?!”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眼中密布的血丝。
江峙咬着牙后退半步,声音嘶哑:“他现在带着枪去见林修远,您猜他是为了取证,还是为了……”
话未说完,指挥中心顶部的红色警报灯骤然疯狂旋转,刺耳的警铃撕裂了所有对峙与争吵!
李白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传来:“索道……索道的控制系统被黑了!轿厢将在五分钟后强制停运!”
指挥中心的大屏幕上应声弹出实时监控画面:
南站月台上,程叙白独自立于愈来愈急的江风中,风衣下摆被吹得猎猎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融进背后浓重的夜色里。
而北站的镜头中,一个头戴深色渔夫帽的男人正不紧不慢地抬手看表,姿态冷静得令人心头发寒。
陈局的脸色骤然阴沉如铁,他猛地转身,声如洪钟:“全体注意!立即启动红色应急预案!”
整个指挥中心顷刻间进入高速运转状态,键盘敲击声、指令复诵声、电台呼叫声响成一片。
陈局的手指如刀锋般直指江峙,眼神锐利得骇人:“从现在起,这就是正式行动。但要是出了半点差错……”
“我负全责。”江峙的声音斩钉截铁,尾音还没落,人已经如离弦之箭冲向楼梯间。
“狙击手已全部就位!索道南北两侧制高点完成封锁!”陈局的命令紧追着他的背影,“医疗救援组立刻前往江边预备接应!”
他顿了一下,声音陡然沉下:“……必须把程叙白那小子,给老子全须全尾地带回来!”
……
浓重的夜色中,江峙飞身跃入警车。车门还没关紧,引擎就跟野兽一样吼了起来。
耳机里,各单位的汇报声此起彼伏,冷静而迅速。
“狙击一组就位,视野清晰,目标区域无盲区。”
“拆弹组正在攀爬索道支架进行物理排查,目前未发现异常。”
“江面三艘巡逻艇已全部启动,探照灯及救援设备完备,随时待命。”
车载导航屏幕上,猩红的预估时间显示着“8分钟”,而那个代表程叙白的蓝色光点,已经在电子地图上开始了移动。
他踏进了那节悬空的轿厢。
江峙死死盯着前方被暴雨模糊的道路,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
他按下通讯键,对着麦克风开口,喉咙剧烈滚动几次才开口,声音嘶哑得几乎不像自己。
“各单位注意,”一滴汗水从他紧绷的下颌线滑落,重重砸在方向盘上,“目标极度危险,所有行动以保障程组长人身安全为第一优先。”
深吸一口气,江峙握紧方向盘,再次重复道,仿佛要将这句话烙进每个人的意识里。
“重复,不惜一切代价,优先保护程叙白组长安全。”
“狙击组收到。”
“巡逻艇收到。”
“拆弹组明白。”
轮胎在湿滑的路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江峙猛打方向盘拐过最后一个弯道,横跨江面的索道赫然出现在眼前,几节轿厢像孤零零的盒子悬在深不见底的黑暗中。
“指挥中心,我已抵达南站下方路面!”他一把推开车门,大雨劈头盖脸砸来,“现场情况?”
“拆弹组报告,未在支架发现物理□□!重复,没有炸弹!”
“狙击组报告,北站目标消失!重复,渔夫帽从监控中消失!”
江峙的心猛地一沉。
没有炸弹,目标消失?
对方的目的是什么?
就在这时,索道所有的灯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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