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
冰冷的江水如同等待已久的贪婪巨兽，瞬间吞噬了一切。
巨大的冲击力拍得他几乎晕厥。
水下的世界瞬间变得寂静而恐怖，只有水流压迫耳膜带来的剧烈疼痛，以及沉闷的轰鸣。
意识开始模糊，冰冷的江水从口鼻涌入。
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黑暗和昏沉中，他模糊地感觉到，一个人正以惊人的速度拼命向他游来，在漆黑的水中划出一道急促的气泡轨迹，坚定地穿透黑暗，直奔他而来。
指挥中心，刘毅的吼声几乎要震破所有人的耳膜，在通讯频道里炸开。
“江面所有单位注意！目标落水！立刻展开救援！”
“医疗组全部到岸边待命，动作快！快！快！”
嘉陵江与长江在此交汇，水流湍急，形成了致命的漩涡。
谁都知道，这冰冷的江水能在短短几分钟内，迅速带走人的体温和意识，危险至极。
程叙白并非毫无准备。他早就在衬衫内穿上了特制的银纤维保温层，而那台军用级别的笔记本电脑，在接触水面的瞬间，就自动激活了纳米级的防水保护膜。
几乎在程叙白坠江的同一时刻，江峙也从侧面以最准确的角度切入水中。
他左手紧握□□，利落地割断缠绕在程叙白身上的杂乱线缆，右手则稳准地将一个磁性吸附式氧气面罩，牢牢扣在了程叙白口鼻处。
水下光线幽暗，江水浑浊。
程叙白借着面罩上那点微弱的指示灯反光，看到江峙正拼尽全力，割断那些连接着江底信号放大器的线缆。
这正是林修远布设的“时差套利系统”最后一个物理节点。
这些直连渝蓉两地金融数据中心的光缆一旦被切断，将造成以秒计算的、至关重要的结算延迟。
而这短暂的延迟，恰好能覆盖并中和那个被恶意利用的“闰秒漏洞”。
程叙白的右手因低温已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但他仍死死攥着那块存有关键数据的硬盘。
不远处，一架水下机器人的红色探头，像鬼火般在黑暗中闪烁、窥伺，然后消失。
江峙瞥见程叙白所戴氧气面罩的存量显示仅剩90秒，他手上的动作更快，眼神也更加绝望。
此时，南岸那座废弃的水文站内，三台DELL Precision工作站正分别显示着从索道、江面及水下机器人传回的实时画面。
一旁的瑞士原子钟误差被严格控制在千分之一秒内，而程叙白的实时心率，正通过他西装口袋里那支特制钢笔内置的传感器，持续不断地传回屏幕。
林修远的手指，虚虚悬在那个红色按钮之上，他面前的分屏正同时播放四个画面：
程叙白沉入浑浊的江底，心率监测曲线陡然飙升，死死钉在142的数字上，纹丝不动。
江峙手中的匕首寒光一闪，最后一根光缆应声而断，屏幕上象征时差套利系统的信号强度条，瞬间如血崩般跌落。
水下摄像头传回的画面晃动模糊，只能看见程叙白的白衬衫在暗流中无声飘荡，像一只垂死的水母。
而远在柏林的交易所时钟，正不紧不慢地跳向：23:59:58。
“再坚持一秒……”林修远喃喃自语，眼前仿佛浮现出二十年前那个暴雨夜。
浑身湿透的小叙白举着填好的数独答案冲进来，眼中闪烁着让他至今难忘的惊人光芒。
当监控画面上清晰地显示出程叙白被救援人员奋力拖向上方光亮的那一刻，林修远那悬停了许久、几乎僵硬的手指，终于缓缓地从那个红色按钮上移开了。
“所有完美的系统，终究需要一个破坏者。”
他望着屏幕里程叙白即使濒临昏迷边缘，仍挣扎着伸手去抓那块随波飘散的硬盘，声音轻轻的。
“我教过你如何用数学建模计算江心的每一个漩涡……”
就在这时，画面中江峙紧握的匕首被一股突如其来的暗流猛地卷走，瞬间消失在浑浊的江水中。
“……但我没教过你，”他看着程叙白用尽最后力气，将那块硬盘塞进江峙的战术背包，嘴角泛起难以捉摸的弧度，“有些漩涡，是需要两个人……才能挣脱的。”
原子钟的数字无声地跳向00:00:00。
林修远忽然想起程叙白那篇硕士论文扉页上的题记。
“金融的本质，是沉浮。”
那时他还觉得这个学生太过理想主义。
而江峙这奋不顾身的一跃，彻底击碎了他精心构建的完美犯罪逻辑。
……
程叙白被江峙从冰冷的江水中拖上岸时，瞳孔因低温症已经开始扩散，视线里只剩一片模糊的灰白。
恍惚中，他感觉到江峙正用非标准，却极其有效的战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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