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下一场比赛还有近两星期的时间,幸村和弗莱德都从上一段较为繁忙的赛程中稍作休息。
回到巴黎的前两天,以复盘和放松而主。幸村从布雷斯特回来就兴致不高,但弗莱德也早就知道幸村这种状态得靠他自己把心情从下一次比赛上赢回来。
紧绷的精神一放松下来,之前积累的一切疲劳和损耗都开始和幸村的身体算账。
上午幸村还能够笑眯眯地和同在网校的同龄选手打招呼、聊天,下午轮到和弗莱德、马丁讨论之后的训练和相应参赛安排时,就恹恹地靠在椅背上,抱着装满热水的水杯,强打着精神,缩在椅子里。
讨论完必须要幸村参与的部分后,弗莱德就赶幸村去会议室里可以供人短暂休息的小隔间里休息,等他和马丁讨论完,再送幸村回家。
幸村还是第一次进这个小隔间。环顾四周后,看着可以称为是光秃秃的房间,大概就没几个人来过这个隔间。
但负责清洁的工作人员很细致,房间里的空气并没有灰尘的气息,沙发和上面的靠枕看起来蓬松柔软。
隔间的隔音比之室内外的隔音肯定要稍差些,弗莱德和马丁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进幸村的耳朵。
室内的暖气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开了,烘得人有些口干舌燥、头脑昏沉。幸村喝了口水,缓解了口舌的干涩,但头脑还是那样乱得昏天黑地。
幸村靠在沙发上,抱着自己的外套,思考起是否是因为上午和人聊天,吹了点风的缘故。但他已经很久没有因为换季而感冒了,自认为身体强健,应该不至于被秋天捎带些冷意的风打倒。
朦胧的熟悉声音变成最好的催眠音乐,幸村不知不觉间便沉入了梦里。
梦里的情节慌乱、错杂,一会儿他站在底线后,对面是陌生的高大对手,炮弹一样的发球高高弹起,几乎要砸到他的脸上,一会儿他就躺在床上,手机放着某个人的语音消息,他听不清对面的人在这条语音里说什么,但是他的心很丧,坠坠地疼着。
脑子吵成一团,幸村感受到自己在梦里,但是实在无力,也没有欲望去推动着自己从梦里醒来。
这不是个好梦,但是也并非是完全无法忍受的,幸村尝试着让自己回到一片空白的、安静的可以供他休息的空间。
但那条语音消息猛然响亮起来,越来越清晰,像把锋利的匕首刺进了幸村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抱歉,最近太忙了,下次再见面吧…你已经是个大人了,要学会独立了啊…”
骗子!
幸村觉得心脏处破了个大洞一样开始漏风,然后汩汩流出水来。这道水带走了身体的热量,幸村不由地打起寒战。
弗莱德推门的动作很小心,尽量没有发出声响,担心打扰到有可能在浅眠的幸村。
隔间里果然很安静,封闭小空间里暖气格外充裕,正对着房门的沙发上幸村歪歪斜斜地靠着靠手,闭着眼睛,看着睡得很熟。
室内外的温差让室外的稍冷的空气开始往隔间里钻,弗莱德稍作停顿,用手抵着门悄无声息地把门关上了。
“真是,也不知道昨晚是不是熬夜了。”弗莱德轻声地吐槽着,一边慢慢挪近。
幸村的脸侧向弗莱德看不到的方面,再靠近些,只能够隐约看到红扑扑的脸颊。
这让弗莱德打定主意,等幸村醒来要好好问问他昨晚究竟当夜老鼠当到几点,能让他今天困到这种程度。
但越走近,幸村的呼吸声就越来越清晰,太粗重、堵塞了。
弗莱德顿时皱了眉,担忧起幸村的健康状况,也忧心是否会是上一段赛程安排过于紧密导致的。
清晰的抽泣声出现在弗莱德伸出手,打算叫醒幸村的时候。
幸村艰难地纠集起所有可以被他控制的精力,把自己从梦里揪了出来,耳边还留存着滋滋作响的耳鸣。
他怔怔地盯着木质地面看了几秒,转过头就看到了伸出手正准备叫醒他的弗莱德,这才觉得自己是真的从梦里醒了,面颊上的凉意此时也才被大脑接收到。
梦里加缪冷淡、客套的语调和虚伪、公式化的话语还在刺痛着幸村的心。
他当然还记得他上个月和加缪抱怨腿痛的情景,然后他得到了加缪立刻打来的电话,得到了一份来自加缪团队的食谱。
即使弗莱德口上说着是从他认识的一位营养师那里得来的,但幸村看到了熟悉的一些饮食安排习惯和套餐称呼,这就是出自于加缪团队的那位营养师之手。
他无法理解加缪这么做的原因,有时候也会一时气愤地觉得他不缺一个朋友。
但如果加缪真的一个人站在他面前,幸村就只想压着加缪的肩膀,用力摇晃,问他,你为什么这么做,凭什么这么对我!
但幸村没有找到合适的时间,每一次他去看加缪的比赛,每一次、每一次他都被一群人围着,他便还能够和他们一起笑。但每当加缪拥抱他的时候,幸村就又会把这个逼问的想法抛之脑后。
“他为什么不理我?”
“我们为什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幸村仰着头,看着弗莱德,轻声问道,他真的很想知道这个答案。
“谁?”弗莱德被幸村恳切的目光重重地摁在原地。
“leo。”
“我不明白明明今年刚开始的时候都还好好的。”
“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弗莱德看着幸村满是血丝的眼睛,感觉心都要碎了,只想要安抚好他,然后送他回家好好休息。
“leopold怎么可能会不理你,他不理谁都不会不理你的。是不是刚刚做噩梦了?”
“嗯,可能吧。”幸村也明白他这是强人所难,况且这种被冷待的感受其他人感觉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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