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休后便是两场用作热身的M25系列比赛,一场红土,一场硬地。
幸村适应得很好,短暂的调整期让他恢复了绝大部分的精力,让他连拿了两场冠军,同时依旧神采奕奕地期待着下一场挑战赛的到来。
卡西斯是法国南部濒临地中海的一个小镇,离马赛很近,在比赛之外,幸村打算留出半天时间去欣赏那里的峡湾风光。
不冷不热的天气,加上快速硬场地的配置,幸村一到这里就飞快地适应了。
他得到了一张组委会提供的正赛外卡。首轮对手是位三十岁的老选手了,节奏稳定,各项能力也都均衡,但靠着提升了很多的正手和越发充足的比赛经验,幸村轻松进入下一轮。
第二轮便遇上了个难缠的选手,稳定的正手、反手和爆发性的发球。幸村应对得有些吃力,错过了两次盘点,遗憾第二轮出局。
“还是觉得有些棘手,对吧。”弗莱德摸摸幸村垂着的头,“正手进步了很多,今天该拿的分也基本都拿到了,不遗憾。”
“他的发球太厉害了,又重又快。”幸村点点头,但还是纠结。
“这就是我们为什么要去参加比赛的原因。”
下一场比赛是雷恩挑战赛。在比赛到来前的训练日里,弗莱德和幸村再次调整了接发技术,同时制订了一些新的针对策略。
手感火热的感受是无法被言语形容的,但它出现时就会觉得怎么打球怎么顺畅。
幸村保持着这样的状态一路闯进了八强,然后就摸不着头脑地结束了这种感受。凝滞、出界、挂网,各种让幸村自己都觉得不可置信的错误都出现了。
“简直不可置信。”幸村坐在休息区的椅子,气极反笑地乐了,抬头和弗莱德吐槽道。
“我今天感觉和刚学网球一样。”
弗莱德熟练地摸摸他的头,说道,“明明表现得很好,都进了八强了。你这是累了,好好休息一下手感就会回来。体力果然还是要继续加强,但现在这样的状态是正常的,不要担心。”
接到来自伊德里西的电话正是在幸村晨跑间隙的时候。
训练期间,幸村的习惯是把手机静音并放在球包里。这个时候拿出了还是因为突然想起来之前和心理师约的时间可能得推迟了。
幸村刚拿起手机,伊德里西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伊德里西向来是个爱睡懒觉的性子,没有必要早起的日子便从来会让自己在床上睡个够。这么大清早打来电话便是一件足以令人觉得惊奇的事。
但幸村想要打趣他的心情,在接通电话,伊德里西颠三倒四的话语传来的一瞬间被打散了。
“seiichi,怎么办?julien撞墙了,铃木在下雨。”
“赛道太滑了,他来不及刹车,那里还有吊车。他们都不接我的电话,我知道你在训练,但是我不知道该给谁打电话了。”
幸村听到伊德里西啜泣着,用慌乱的哭腔想要表达清楚他想要说的话。
可嘴巴像是被冻住了,他张不开嘴。秋天的早晨怎么突然这么冷,幸村蹲在地上,把手机举在耳边。
伊德里西断断续续地说着,今天是铃木大奖赛的正赛,刚开赛穆勒安驾驶的赛车就因为地滑撞到了墙上,离吊车很近,具体情况如何他还不知道。
幸村的头脑也同样发白,一片白茫茫的光照在眼前,什么都是模糊的。明明前不久还那么温柔地安抚他、教导他的人,怎么就突然出了意外。
幸村像是开了自动反应,安抚着伊德里西,但自己的心也同样悬挂在顶头上,每一次跳动都带来让人窒息的压力。
没有消息,那就不是好消息,他们都知道。他们能够做的,只是祈祷上帝暂时并不想带走这样的一位好人。
“我想要去日本。”伊德里西突然这么说道,声音里还带着颤抖。
“我真的真的不想相信这是真的。”
幸村沉默片刻,理智和情感被他分成了两块独立运行的区域,“如果你想去的话,我不会反对你。”
但伊德里西的下一场比赛就在两天后,他已经到了比赛的地方做前期准备。
电话那头的伊德里西也沉默了,一时间电话里只有两个人粗重的呼吸和伊德里西无法克制住的不时啜泣。
“我不去了,我会把下场比赛的冠军送给julien。”
“你会的。”
结束通话后,幸村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继续晨跑。
训练、复盘、和教练交流,幸村过完了这一天。
躺在床上,幸村如何都无法入睡,困意和零零散散的各种念头在打架。幸村挑着眼皮,看着眼前黑暗中房间里模糊的摆设外沿。
加缪下午给他发过消息。
“我看到了新闻,你朋友的状态还好吗?”
突然出现的消息接收声,让弗莱德诧异地看了幸村一眼,挥挥手让他去看是什么消息。
幸村尴尬地笑笑,他只是担心伊德里西给他打电话他没接到。
幸村只来得及回一条,“我跟他打过电话了。”
然后就匆匆放下手机。
但当时他还想说些什么?
“你会一直陪在我身边的吧。”
“我有些想去看你的比赛。”
现在也想这么说,那加缪会回答什么,大概是“人总会长大的”这样的话。
明明加缪才是那个总是把以后做什么、未来永远在一起挂在嘴边的、最喜欢让自己打未来的无法确定的包票的人。
幸村不想要这样的回答,自然懒得再去跟他说这些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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